隻顧著抓宮老三邀功的護衛隊根本沒注意到,遠處一架駟馬大車正全速朝他們衝來,路麵本就不寬,兩側的貨物被馬車撞得四散橫飛。

轟,一聲巨響在護衛隊中間炸開,離爆炸最近的兩名士兵騰空而起。

馬車撞翻離宮老三最近的兩名士兵後停下,駕車的何子易一手抓著韁繩,一手抬弩射向還在衝過來的士兵。

宮老三利落地翻上馬車,何子易韁繩一甩,馬車揚長而去。

“上馬,追!”左親王自然不會如此輕易的放棄,綁了自己的兒子又殺了自己這麽多人,今天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得追。

可惜他的軍師在這場戰鬥中早早地死了,不然一定會拉住他喊一句:“小心有詐。”

“追上來沒有?”何子易駕著馬車衝出了集市,四匹馬全力狂奔,速度驚人,但他可不想把追兵甩開。

車廂裏的宮老三起身拽住扶手,努力保持住自己的平衡,打開了馬車的後窗,五六個騎著快馬的士兵已經作為先頭部隊趕了過來。

宮老三連忙關上後窗,朝何子易喊道:“追上來了。”

左親王看著遠去的馬隊還是不放心,拉住了身旁的手下:“持我的令牌,去衛屋堡調兩百精兵,越快越好。”

手下略有驚訝,他不敢相信左親王竟為了個毛賊調兵,但手上一點不敢怠慢,接過令牌便轉身上馬。

這下左親王才算是放心,拖著受傷的手臂不顧手下阻攔也騎上了馬。

雖說何子易的駟馬大車已足夠快,但巨大的車廂和車廂中滿載的東西還是拖了後腿,比起後麵的輕騎快馬,何子易的馬車眼看就要被追上了。

麵對如此巨大的馬車,又沒有提前準備,後麵的追兵也沒有什麽好的對策,眼看馬車已在近前,眾追兵張弓拉滿,一支箭由此射中馬車的後門,緊接著便是暴雨般襲來,不過箭頭都隻是嵌在木門之上,並沒有穿過去。

不多時,車廂的尾部就已插了十幾支箭,這讓後麵的追兵頗感意外,雖然他們在馬上,但手中的弓拉滿依舊可以穿而入,可如今卻連一個馬車都擊不穿。

馬車衝出了小鎮,後麵的追兵越來越多,他們放棄了用箭,既然馬車穿不透,便隻能超過馬車對付駕車的人了,但何子易並沒打算給他們這個機會,車廂裏放著的那一堆東西可不是吃素的。

“來駕馬車。”何子易朝車廂裏的宮老三喊了一聲。

宮老三連滾帶爬地抓住了韁繩,何子易也順勢向後一仰,倒進車廂抄起了一包炸藥。

緊追上來的左親王忍著胳膊上的疼痛,望著先頭部隊已經追上了馬車,心裏剛剛有了點希望就被一聲炸響撲滅。

最前頭的兩匹馬連人被炸翻在地,順帶還絆倒了後麵緊跟著的三、四匹馬。

不過這並沒有打消追兵的鬥誌,後麵的追兵立刻調整方向避開,看到何子易為了扔炸彈而打開的窗戶,便舉起了弓要射。

何子易並沒有給追兵留機會,抓著提前留好的窗繩將窗戶又關了回去,緊接著又打開了窗戶上預留的小門,這個小門隻有兩個手掌大小,是何子易特地留出射弩用的,這馬車的設計與改裝著實費了他不少心思。

為了防止有箭射入,這小門架上弩之後就沒有多少觀察的空隙了,不過對何子易這種熟練的射手來說並不是什麽大問題。

何子易熟練的射出兩箭,最近的兩個追兵中箭栽倒在地,隻剩空馬狂奔。

最後方的左親王看著前麵的慘狀是又氣又急,自己的數十精兵竟然還對付不了兩個蟊賊,但轉念一想,這又是炸藥又是火槍的,這恐怕不是什麽普通蟊賊。

“難道有人故意設計害我?”看著遠處那疾馳的馬車,左親王突然有了一個可怕的設想。

但很快,左親王便打消了顧慮,自己出發前已經叫人去調兵,隻要援兵一到,在這西域還沒有誰能害自己。

治安長那一把老骨頭自然沒法騎上馬跟來,替他來的是個年輕的治安官。

左親王朝治安官問道:“前麵有沒有什麽地方會是他們的藏身之所?”

治安官想了想,他可不知山穀中是高鼻梁的大本營,隻知前麵不遠就是讓治安宮止步的荒蠻之地了。

“倒是有一個,不過.....”治安官支支吾吾的說不上話來。

“不過什麽?”左親王心頭一緊,略有擔憂。

“憑咱們這點人手,怕是不夠。”治安官搖了搖頭,這點人去剿荒蠻之地,可真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左親王大手一揮:“不用怕,我已調了兩百精兵來,待援兵一到,定將他們連窩端掉。”

兩百,治安官沒敢吭聲,心裏暗中想了想,兩百精兵,怕是隻夠和人家打平的。

“傳我的命令,小心戒備,保存實力,咬住他們,一定要跟到他們的老巢。”左親王朝前麵大喊著,他的命令很快便被一遍一遍地重複著傳到了前方。

而馬車裏的何子易呢,他也並沒有下狠手,畢竟左親王就這幾十號人,要是都殺光了,借誰的手去打山穀中的高鼻梁呢?

宮老三駕著車帶一眾人馬衝入了前往山穀的小路,這小路顛簸,車廂裏的何子易也難以穩住身形,便關上小門,不再射弩。

後麵的治安官眼看著馬車錯過了前往荒蠻之地的路口,心裏暗自鬆了一口氣,可是這馬車不去荒蠻之地是要去哪?

“親王,他們錯過了剛剛的岔路,不是要去我想到的地方。”治安官立刻匯報給了左親王。

左親王略有失望,但也隻好咬了咬牙,吩咐手下繼續做好標記,好讓援兵找到方向。

見到何子易不再射弩,後麵的追兵又開始蠢蠢欲動,逐漸加快了速度,何子易便又吹燃火折子點包炸藥扔了出去,又有兩匹馬就此翻倒在地。

又是弩箭又是炸藥,若是多來幾次恐怕可以輕易將追兵甩開,左親王能混上個親王,自然也不是個傻子,他心裏再次產生了懷疑,這馬車究竟是實力不足,還是故意要將自己引到某處?

左親王正思考著,前方的馬車又有了新的動作。

此時的馬車已來到之前經常埋伏的小山丘旁,再往前就是一片開闊地,不論是何子易的馬車還是後麵追擊的左親王都將暴露在山穀前哨的眼中。

宮老三拍了拍車廂,朝裏麵大喊:“到了。”

“知道了。”何子易回道,隨後便抓起車廂兩側的繩索綁到了自己的腰上,將自己固定住,隨後朝宮老三大喊:“加速。”

“恰!”西域的語言不同,自然訓馬的口音也有稍許不同。

宮老三將韁繩提起,全力向下甩去,剛剛還稍有餘力的馬車這下全速衝了出去,雖然已經綁了繩索,但車廂裏的何子易還是被這加速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