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你怎麽樣?”何子易捂著肩膀看著同樣捂著肩膀的宮老三,這兩個人,一個傷了左邊、一個傷了右邊。
“沒事。”宮老三齜了下牙,隨後便想靠著柱子站起身,卻用不上力氣。
“別起來了。”何子易連忙阻止,朝一旁的申玉瑩說道:“給他包紮一下,我去追上蒼。”
“都傷成這樣了,不要追了。”申玉瑩拉住何子易的胳膊,搖了搖頭。
“我沒事,傷口不深。”何子易收起刀拿上短弩,轉身便朝上蒼逃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宮老三看申玉瑩一臉擔憂的樣子,連忙擺了擺手:“你快去吧,我沒事。”
申玉瑩點了點頭,轉身也跟了過去。
後院栓著的快馬足有二十幾匹,為了不給何子易追擊所用,上蒼逃離時特地留下了一個人將剩下的馬繩解開,將馬都趕出去,可他們萬沒想到這幾人如此之快,一會兒功夫屋內的十幾個槍手一個都沒活下來。
此時那趕馬的還在認真地解著最後一根馬繩,根本沒注意身後有人來,何子易一刀便將他劈倒了。
追出來的申玉瑩眼見著何子易騎走了最後一匹馬,轉回身便奔向了前門,心裏祈禱著自己騎來的馬還在。
後來者總是能將前人追上,這是個奇怪的定律,不知是前人漫無目所以走得慢,還是後人有所目標才行得快。
何子易遵從了這個定律,短短半刻便跟在了上蒼一行人後麵,一支冒著寒光的弩箭從何子易手中射出。
申玉瑩跟得更快,她駕著自己的馬一心隻顧著追上何子易,速度甚至比何子易還要快上一些,當何子易追到上蒼時,申玉瑩正緊緊跟在他的後麵。
何子易的這一弩直朝最遠處的上蒼射去,可惜這一弩並沒能如願,倒是射中了上蒼後麵的手下。
申玉瑩舉弓、張滿,向前瞄準。
何子易上箭、拉弦,將弩舉起。
申玉瑩眉頭緊皺,滿弦的弓遲遲未能射出,難下決斷。
何子易凝神靜氣,將弩對準了前麵的上蒼,手指微動。
申玉瑩閉上雙眼,已對準的弓又稍向下偏了幾分。
咻,申玉瑩的弓先射了出去。
隨著一聲戰馬嘶鳴,何子易的弩也射了出去,不過偏差更多。
申玉瑩的箭,射在了何子易的馬上。
何子易的馬因此暴起,將肩上有傷又沒有防備的何子易重重摔在地上。
申玉瑩連忙拽緊韁繩調整方向,馬蹄蹭著何子易踩了過去。
待到何子易再有意識時,隻覺得有人在翻找自己胸前的口袋,微微睜開眼睛,隱約能看出是申玉瑩,何子易想阻止,可根本使不上力氣。
“叫你不要來了。”申玉瑩惋惜地搖了搖頭,輕撫何子易的臉龐,從何子易的口袋中拿出了裝著炸藥配方的木筒,轉身朝一旁的上蒼點了點頭。
上蒼的手下舉刀便要砍向毫無還手之力的何子易,申玉瑩一把攔下,聲音略有顫抖:“他還有用。”
那手下轉頭看向上蒼,得到了上蒼的許可,手下才收起了刀,申玉瑩暗自鬆了一口氣。
一行人遠去,留下了再次昏迷的何子易。
“你本不必暴露的。”上蒼搖了搖頭,對申玉瑩說道。
“他已經懷疑我了。”申玉瑩沒有遲疑,立刻回道。
“你是動了真心。”上蒼沒有責怪,隻是語氣平緩地說道。
申玉瑩沒有說話,算作是默認了,她的確動了真心,不想再繼續騙下去了,她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會撐不住的,不如就此趁早了結。
上蒼笑了笑,輕歎一聲:“沒關係,還有機會,他會為我所用的。”
何子易再次醒來時已近黃昏,此時他感覺自己正被人拖動,費力地抬了抬眼皮,好像是宮老三。
“宮老三。”何子易試探性的叫道,可是卻沒有什麽回應。
咣當,何子易隻覺得全身一震,自己好像被扔在了地上,這次他再一用力,身體好像恢複了正常,竟然直接站了起來。
“宮老三。”何子易看向不遠處的人影,那不是宮老三還是誰。
“醒啦?”宮老三看到何子易站起身來,連忙朝何子易走過來。
何子易點點頭,可宮老三的背後似乎還有人影,何子易定了定神仔細看去,申玉瑩!
此時申玉瑩已張弓瞄準,正要朝宮老三射來。
“宮老三!”何子易全力朝宮老三撲過去。
“哎,在呢。”宮老三的聲音略顯焦急,**的何子易總算是睜開了眼睛。
“宮老三。”何子易掙紮著想起身,卻怎麽都使不上力氣,胸口還疼得要命。
“在呢,在呢。”宮老三連忙點頭,將何子易扶了起來。
又是一個夢.....
何子易陷入了沉思。
“你怎麽老被人射啊。”何子易回想夢中的情景還曆曆在目,小聲嘟囔了一句。
和以前夢到的一樣,宮老三又一次被箭射中,隻不過這一次他終於看清了射箭人的臉。
“啊?”宮老三一時也沒聽懂,上前摸了摸何子易的額頭:“怎麽還糊塗了?”
“沒事。”何子易撥開宮老三的手,搖了搖頭。
“你們追出去之後發生什麽了,申大小姐呢?我到時隻看到了你,沒有見到她,她哪兒去了?”宮老三問道。
“她.....”何子易一時語塞。
“怎麽了?”
何子易沒說出話。
“她出事了?”宮老三雖已早有預感,不過此時心裏還是咯噔一下。
何子易又張了張嘴,眼裏黯淡無光。
“她被蒼天會抓走了?”宮老三眼見著何子易幹張嘴不出聲,心裏焦急的很:“說話啊大哥。”
一想到申玉瑩的背叛,何子易心裏便隱隱作痛,他木訥地看了看眼前的宮老三,自己能信任他嗎?
“她走了。”何子易呢喃。
“走了?去哪了?”宮老三疑惑。
半天,何子易終於開了口:“她是蒼天會的人,她襲擊了我,拿走了配方。”
觀察,何子易仔細地觀察著宮老三的表情,他想通過宮老三的表情知道他對此事是否知情,更想知道自己能不能信任宮老三。
宮老三自是震驚,兩個眼睛頓時瞪了個圓,大嘴巴張了半天愣是沒說出話來。
何子易看出宮老三的震驚,他知道自己足夠了解宮老三,但何子易還是不敢相信,他竟然在懷疑眼前宮老三的表情究竟是不是裝出來的。
至於申玉瑩?
追查連弩圖紙時,隻有申玉瑩與那長袍男有過接觸,何子易懷疑過申玉瑩,但他沒有證據,心裏更不願相信,每次都是搖搖頭在心中便作罷。
可是這次,申玉瑩在自己眼前背叛了自己。
現在看來,那晚申玉瑩已提前帶走了連弩圖紙,長袍男的逃跑,不過是個餌罷了.....
而申玉瑩對何子易表現出來的撒嬌與蠻橫,也許隻是在掩飾她不自然的神情,何子易還是太不了解女人,更不了解申玉瑩。
還好,何子易一直有所堤防,並不針對她,卻恰好防住了她。
那日的山穀之中,何子易請高鼻梁幫了自己一個忙。
“再幫我個忙。”何子易神秘兮兮地朝高鼻梁說道。
“什麽忙?”高鼻梁心裏暗自盤算了一下,以為能再坑眼前這位財神爺一筆。
“同材質、同樣式,再給我做一張假的。”何子易指著木筒中的炸藥配方,說道。
高鼻梁會心一笑,點了點頭:“好吧。”
申玉瑩拿走的,便是那張假的,但此事自己能和宮老三說嗎?何子易看著宮老三的眼睛,思考著。
宮老三也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錯開了何子易眼神,指了指他的胸口:“傷我找人給你看過了,還好都是些皮外傷,沒傷到骨頭,不過語言不通交流起來真是費勁,費了好大力氣才說明白。”
何子易點了點頭,沒說話。
“咱們在這裏語言不通,也不能一直待在這,等傷好了,你有什麽打算?”宮老三繼續問道。
何子易知道,宮老三其實是想問什麽時候回安國,可就和之前想的一樣,蒼天會總有一天會發現炸藥配方是假的,他們還是可以通過高鼻梁購買配方,這隻不過是一個時間問題。
可如實與宮老三說,就等同於告訴他蒼天會拿走的配方是假的,但現在何子易並不想讓他知道,他還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完全信任宮老三。
“你被綁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麽?”何子易問道。
“我照常去山穀找你,但路上遭了他們埋伏,就被他們綁了去。”宮老三沒有多想,如實回答。
何子易點了點頭:“這裏不能待了,蒼天會知道我們的位置,我們可能會有危險,我們得另尋個住處。”
“要來不早就來了,再說你還能動麽?”宮老三看著何子易的傷口,並不太同意他這個想法。
“不能把主動權交到敵人手裏,我沒事,收拾東西,現在就走。”何子易忍著痛,又挪動了兩下身體。
看何子易下定了決心,宮老三便也不再勸阻,轉身便收拾東西去了,直到摸到包袱裏的金幣,宮老三又是一愣:“鎮上,怕是立特他們還在到處追殺我們吧?”
“立特。”何子易聽到這個名字突然有了辦法,正好可以利用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