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特嘴裏塞的破布被宮老三拿了下來,第一句話就緊張地問道:“怎麽樣,錢拿到手了嗎?可以放我走了嗎?”
宮老三聽完一笑,故意教申玉瑩翻譯道:“錢拿到了是拿到了,不過你老子不講信用啊。”
“怎.....怎麽.....”立特聽了一愣,突然出了哭腔:“錢沒給夠嗎?父王你那些手下怎麽連錢都數不明白啊,還是誰從中偷了去,哎呦要害死我啊。”
“哎哎哎.......好歹一萬個呢,我們也沒數明白呢,不是這事啊。”宮老三笑嘻嘻地搖了搖頭。
“不是這事?那是什麽事?”立特連忙問道。
“我都說了,不要派人跟蹤,若是派人跟蹤就要了你的命,你說你老子是讓你活還是不讓你活啊?”宮老三拍了拍立特的臉蛋。
“不是,你聽我解釋,父王他一定是老糊塗了,也說不定是他那些手下為了邀功才背著他跟蹤你們的,你們可千萬不要殺我啊......”
還沒等立特說完,宮老三又把破布塞回了立特嘴裏,眼睛也被蒙了起來。此時立特感覺自己如同小雞崽一樣被人抬了起來,沒過一會功夫,又感覺抬著自己的人在用力,好像要將自己扔出去。
他們要把自己扔到哪裏,懸崖嗎?此時立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總覺得自己這下必死無疑了。
一身白色長袍的老頭依舊拎著個水桶,饒有興趣地看著宮老三與何子易二人抬著立特往馬車上扔,這種事他在這荒蠻之地見得多了,綁完人往這荒蠻之地一躲,任誰也不敢進來追查。
咣當,被扔到了板車上的立特開始了新一輪的掙紮,宮老三掐了掐他的脖子以示威脅,頓時讓他老實了不少。
何子易目送宮老三駕著馬車遠去,轉頭朝申玉瑩說道:“咱們也走吧。”
立特自知被扔到了馬車上,一邊強忍著恐懼,一邊在心裏祈求著自己的父王能有先見之明,能安排人在路上攔下這架馬車將自己救出,可惜他並不知道自己早就出了鎮子,來到了這片無人看管的荒蠻之地。
馬車顛簸了大約一刻終於停了下來,緊接著立特就被一腳踹下了馬車,摔下馬車的立特已經被嚇得魂飛魄散,如同一隻待宰的羔羊不敢動彈。
沒有腳步聲、沒有利器出鞘聲,隻有車輪滾動的聲音,難道要將自己活活碾死嗎?可馬車的聲音好像正逐漸遠去。
過了半天,四周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立特感覺有點奇怪,輕輕動了兩下,竟然也沒有人嗬斥。
難道自己就這麽被放了?
立特終於大膽了起來,往地上蹭了半天,終於把眼上蒙著的布蹭了下去,他這才發現四周已經空無一人了,可自己被綁得跟個粽子一樣,怎麽回去呢......
何子易和申玉瑩帶著錢再次前往山穀,不過這次的待遇稍好了一些,隻是簡單蒙住了眼睛而已,不過這也並不能讓何子易放心,畢竟這次帶的錢實在是不少,很難保證對方不見錢眼開來個黑吃黑。
見到高鼻梁後何子易二話不說,直接將錢扔給了他,這下何子易留了個心眼,錢隻帶了一半,但這也足夠讓高鼻梁眉開眼笑了。
“我們要的東西呢。”申玉瑩開門見山地問道。
“好說。”高鼻梁看著大袋的金幣笑得合不攏嘴,手一揮便喊來了手下:“去把賬本拿來。”
接過賬本,高鼻梁便立刻翻找,很快便指著賬本念了起來:“長槍二十支、短槍二十支、彈丸十箱、炸藥一百包。”
申玉瑩如實翻譯著,何子易聽得倒吸一口涼氣,難道這些都是銷往安國的?可接下來高鼻梁的話讓何子易更加吃驚,這些都是一夥人買走的。
“你怎麽能確定這一夥人來自安國?”何子易有些難以相信,安國通關檢查嚴格,邊防巡查又如此嚴密,這麽多的火槍炸藥進入安國,邊衛府不可能一點都沒有察覺。
還沒等申玉瑩翻譯,高鼻梁竟然直接神秘地說道:“因為我聽得懂他們說的話,我可不隻會波西語。”
而高鼻梁說的這句話也不用申玉瑩翻譯了,因為何子易也聽懂了......
“早說就不用這麽麻煩我來回翻譯了吧。”申玉瑩一聽叉著腰氣乎乎地說道。
高鼻梁苦笑一聲:“幹我們這行的,裝傻是門手藝。”
“你可知道如何找到他們?”何子易問道。
高鼻梁哈哈一笑:“我是賣東西的,他們是買東西,就像我也不知道怎麽找到你一樣。”
“五千金銀幣,總不能就換這點東西吧?”何子易搖了搖頭。
“還可以再告訴你一個消息,他們想買炸藥的配方,如果你出價合理,賣給誰都是賣。”高鼻梁湊近何子易,露出一副商人的嘴臉。
“剛剛給了你五千金銀幣,我再加一千,配方賣給我。”何子易故意壓低價格,留下好商討的餘地。
“五千金銀幣隻要了幾句話,這炸藥的配方才值一千嗎?”高鼻梁看出了何子易的心思。
“消息的錢出高了,自然得給我找回來些。”
“爽快些,五千,湊個整數。”高鼻梁一撓頭,開口說道。
“可以,不過得再送我三把短槍。”
“成交。”高鼻梁一聽三把短槍才幾個錢,十分爽快地答應了,但他怎麽也沒想到這三把短槍會為他引來殺身之禍。
立特終於掙脫了手上的繩子,連忙把腳上的繩子也解開,拿下嘴裏的破布,也不敢喊,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來朝周圍看去,這荒郊野外的看起來可不像是在鎮上。
“這是哪啊!”確認安全的立特終於爆發,大聲罵道。
何子易又被送回了荒蠻之地,這下是回來取錢的,他回屋取出長弓,朝天上打了一發號箭。
白天用的號箭和夜晚用的略有不同,號箭衝天而出,箭頭上的響哨衝破空氣發出巨響,箭柄上的煙筒散放著濃煙讓它在白天更加顯眼。
這個舉動倒是讓荒蠻之地裏的不少人生了警惕,好端端的打個號箭做什麽呢。
雖然這荒蠻之地裏表麵上沒有什麽動作,但暗地裏已有不少人備好了長刀短弩,如臨大敵。
不過他們最終迎來的,隻是駕著馬車的宮老三,除了送走小王爺外,宮老三還有一個任務就是帶著錢在外頭亂轉,以防這荒蠻之地的人來個黑吃黑。
“怎麽樣?小王爺送走了?”何子易看著馬車逐漸停下,問道。
“送走了,就是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命找到回家的路。”宮老三跳下馬車說道。
“把剩下的錢拿下來,我還得再去一趟。”
“還去?三進三出啊?”宮老三有些摸不到頭腦。
何子易點點頭:“去,而且是我自己去。”
“怎麽,不怕他們黑吃黑了?”申玉瑩也有些好奇,怎麽突然要自己去了。
何子易認真地分析道:“怕,之前能安全出來都是因為還有利可圖,所以這最後一次才最危險,你們兩個在外麵接應,勝算大些。”
高鼻梁再次見到拎著兩大袋錢的何子易,倒著實沒動什麽歪心思,雖然這裏是實打實的法外之地,但他們還是要恪守底線的,不然也不可能混到現在。
“配方是你的了。”確認了錢沒有問題,高鼻梁讓手下拿來了個小木筒,遞給了何子易。
何子易打開木筒,裏麵是一張牛皮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波西文字。何子易看不懂,不過他也不需要看懂,他隻要拿到了這個東西就好,不論是真是假。
“再幫我個忙。”何子易神秘兮兮地朝高鼻梁說道。
山穀外,宮老三和申玉瑩二人緊盯著山穀內的一舉一動,直到蒙著眼睛的何子易被馬車拉出來二人才算鬆了口氣。
“五千金幣、五千銀幣,換了這個破木筒就能找到蒼天會了?”宮老三咬了口餡餅,看著重金換來的木筒還有三把短槍,苦笑著問道。
“既然蒼天會想買這配方,咱們先得到了,也算是有了個籌碼。”何子易回道。
“這該問的你也問了,想要的東西也到手了,接下來打算怎麽辦?”申玉瑩坐到了何子易旁邊,手很自然地搭到了他的肩膀上。
“回家唄,還能幹嘛?”宮老三白了一眼這倆人,他是越來越受不了這兩人恩恩愛愛的樣子。
何子易搖了搖頭:“還不能回去。”
“怎麽?你還打算住這了?”宮老三搞不明白何子易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我們能買到炸藥的配方,蒼天會也能買到,所以......”
“所以你打算把那幫賣火槍的都滅了,防止蒼天會再從他們手裏買走配方?”宮老三搶先說道。
“不,我想等蒼天會與他們交易的時候,找些線索。”
“可,我們怎麽能知道他們何時交易?”申玉瑩縷了縷頭發,開口問道。
“先等等看吧,如果等不到,再滅了他們也不遲,怎麽樣?”何子易問向眼前的二人。
“聽你的,無非是多吃幾頓西域的飯。”宮老三吞下最後一口餡餅,不在意地說道。
何子易點點頭:“那從現在起,我們兵分兩路,一路在這荒蠻之地裏盯著,另一路去山穀,看看都有什麽人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