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特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雖然是自己先惹了他們,可殺了自己弟兄還非說對自己有恩的,他是頭一回見。
“怎麽.....怎麽報答。”立特被何子易嚇得連說話都有些結巴。
“跟我走吧你。”何子易把立特的嘴巴捏開塞了塊破布,還沒等立特反應過來,又一個手刀直接就把他打暈了。
申玉瑩在桌上留好了字條,何子易看向宮老三,見宮老三點了頭便扛著麻袋竄了出去。
這三人進入客棧時翻牆上房、悄無聲息,可是想要帶個人上再悄無聲息地離開,這幾乎不可能,總不至於將這整個客棧的人都殺了,所以何子易幹脆選擇大搖大擺地衝出去。
大堂裏幾個昏昏欲睡的值夜被何子易沉重的下樓聲驚醒,直到看到一個人影竄出門去才想著大喊:“抓賊,有賊!”
西域的客棧可不如別的地方安寧,一個客棧通常會配幾個守備,待到有人鬧事時便傾巢而出,此時其他已經睡下的守備們聽到有賊哪能坐視不理,紛紛眼睛一瞪、兩腿一蹬便從**跳了起來。
今夜不同以往,小王爺立特可在客棧中休息,若是出了什麽岔子以後的日子可不好過。
客棧掌櫃邊穿衣服邊往二樓跑,看到立特門口躺著一地被打暈的手下,立刻一個激靈,衝到屋內一看留下的字條頓時大驚,這是個偷人的大賊啊!
“快抓住他,小王爺被他抓走了!”掌櫃站在二樓的樓梯上狂喊,守備的、守夜的、守小王爺的全都躥了出去。
可鬼知道那個大賊為什麽背著個人竟然還能跑這麽快,十幾個兩手空空的人愣是追不上。
追捕的人全都累得上氣不接下氣,跑出去好幾裏地一直隻能追個背影,前邊那逃跑的人好像故意在溜自己玩,跟不上了就慢些,要跟上了就快些。
“該.....該不會是調虎離山吧?”
這一句話讓其他人全都驚出了一聲冷汗,正要停下腳步返回客棧時,卻見到了路中間被扔下的麻袋。
眾人迅速圍上,將麻袋打開。
一麻袋草料......
客棧裏留守的掌櫃捶胸頓足,這小王爺在自己的客棧裏出了事,自己可是吃不了兜著走啊。
正想著,小王爺隔壁的房間突然傳出了動靜。
掌櫃回頭看去,一張大臉正緊貼著自己,將自己嚇了一個激靈,差點直接從樓上跳下去。
宮老三沒留餘力,拳頭一揮打在了掌櫃的右眼上,直接將沒站穩的掌櫃從樓梯口打了下去。
“你這招調虎離山實在是高,安全了,走啦。”宮老三見掌櫃摔下樓梯暈了過去便立刻回房招呼申玉瑩,背起立特離開。
天剛亮,立特在草堆中醒來,剛想翻個身卻感覺有些不對勁,自己雙手雙腳被捆著不說,連嘴巴都被堵上了。
仔細回憶了下昨夜發生的事情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是被綁架了。
果然,立特睜開眼睛環顧一周,這屋裏睡著的不正是之前在峽穀遇到的那三個瘟神嗎?
“該死。”立特心中暗罵一聲,掙紮著挪動身體,試圖趁他們睡著的功夫蹭到門口探探周圍情況。
“醒了?”何子易輕輕拍了一下立特的肩膀,給立特嚇得一哆嗦。
立特回頭看向這個瘟神,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這堵著的嘴也說不出什麽。
“你覺得你自己的命,值多少錢?”申玉瑩依舊充當著翻譯的角色,為何子易原話翻譯著,隨後便拿出下了立特嘴裏的破布。
立特一聽,要命哪行?顧不上剛剛被解放出來還有些酸痛的嘴巴,連忙磕頭,生怕這三位一不開心就要了自己的命:“多少錢都行,多少錢都行,隻要不殺我要多少我們家都給得起。”
“口氣不小。”何子易頓了頓:“五千金幣、五千銀幣,出得起嗎?”
聽完申玉瑩翻譯,立特微微一愣,何子易看了眼申玉瑩便又低頭問道:“出不起?”
“出得起、出得起。”立特連忙點頭,自己可是堂堂左親王的小兒子,別人怎麽也尊稱一聲小王爺呢,這點錢要出不起可不是讓人笑話。
宮老三也湊了過來,此時的他簡直就是一隻笑麵虎,笑嘻嘻地盯著立特卻能看出不懷好意:“耍花樣,死、拿不到錢,死、有人來搜,死、敢逃跑、死,懂不?”
“懂懂懂。”
“上哪要錢?”何子易問道。
立特眼珠一轉:“客棧就行,他們得了消息一定會派人給我家送信的。”
咻,一支掛著信的利箭深**入客棧的門柱。
大堂裏急得直轉圈的掌櫃聽到聲音,伸手一指:“快,出去看看。”
守備得了命令連忙起身,邁過門檻,剛要走下樓梯,兩支利箭便射到了腳前,嚇得守備立刻將腳收了回去,一轉身便看到了門柱上的信。
“五千金幣、五千銀幣。”掌櫃看完信差點背過氣去,本來想著自己交點贖金把小王爺贖回來也就算了,沒想到對方竟然要這麽多。
剛剛過午,客棧外麵來了大批的人馬。
左親王生了八個女兒才得了立特這麽一個小兒子,即便讓他去巡邏隊曆練也是精挑細選的手下保護著,前幾天好歹算是有驚無險,這次在自己的地盤竟然能叫人綁了去。
匆匆趕來的左親王看完信是又氣又急,這信就是立特的筆跡,信中讓自己一定要配合他們的要求交付贖金,千萬不要反抗,不過他也看出了言外之意,立特的意思就是等自己安全了再報仇也不遲。
左親王大手一揮拍得桌子直顫:“準備錢!”
要說綁架勒索這出好戲,三個人裏可誰都沒有宮老三玩得轉,綁架立特的第三天早上,宮老三大搖大擺地就站在了客棧門口:“時辰到了,錢準備好了沒?”
客棧裏烏泱烏泱的全是人,起初根本沒有人理會宮老三的存在,因為壓根聽不懂他在說些什麽,直到來了個人一翻譯,客棧裏瞬間就炸了鍋。
“拿下他!”左親王怒目而視,大吼一聲,客棧裏的人瞬間就衝了出來將宮老三團團圍住。
看著眼前這些人正要朝自己撲來,宮老三將立特的第二封信舉了起來,語氣輕輕鬆鬆地說道:“哎哎哎,可別急,你們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那個立特的命可就沒了。”
“慢著。”左親王聽完翻譯,手一伸叫停了動作:“把信拿上來。”
信上依舊是立特的筆跡,沒別的意思,拿錢。
左親王看完信剛一抬頭,宮老三將右手一伸打了個響指,用不太標準的波西語說道:“錢。”
此時的左親王被氣得滿臉通紅,他真是從未見過如此囂張的劫匪,就如此鎮定自若地站在自己麵前,自己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一旁的軍師在左親王的耳邊呢喃幾句,左親王也隻好同意,歎了口氣道:“把錢拿來。”
軍師的主意也很簡單,等他拿到了錢,讓人跟蹤他便是,一萬金銀幣,這重量任誰也不可能輕易拿走。
兩個木箱被緩緩抬出,放在了宮老三的麵前,宮老三上前打開箱子,裏麵的金銀幣在太陽的照射下十分耀眼,邊上的軍師不屑地看著他,心裏想著這土包子沒見過錢的樣子,看你怎麽拿走。
宮老三假模假式地扒拉兩下,鬼能看出這兩個箱子裏的金銀幣有沒有一萬個:“行了,抬上去吧。”
眾人聽完翻譯皆是一愣,抬哪去啊?
宮老三是有備而來,指了指人群外停好的馬車:“趕緊的。”
這一幹人等除了忍氣吞聲也別無他法,乖乖的把箱子抬上了馬車,看著宮老三揚長而去。
離開前宮老三還笑嘻嘻地扔下句話:“敢跟著,你們連立特的全屍都見不到。”
不跟著?不跟著怎麽可能,左親王這一輩子哪受過這種羞辱,攥緊了拳頭告訴自己不僅要跟,而且要找到他們,將他們碎屍萬段。
見宮老三的馬車快沒了蹤影,軍師眼神一瞥,身邊的兩人立刻騎上了馬去追,可馬還沒走幾步,兩支箭就將馬上的人射了個對穿。
“保護親王!”一眾人馬立刻做出反應,將親王擁回了屋內,看似是保護親王的安全,實際上就是不敢再去追人。
“廢物,別管我,追人,追人!”左親王大罵著,被這麽一攪和連襲擊者的影子都沒見到。
等左親王再次出了客棧的大門,別說宮老三的馬車了,連個毛都不剩下了,氣得這個年過花甲的老頭直跺腳。
“順著路追,追不到就別回來了。”左親王對著身旁的手下一個一個地踹了過去,嚇得他們立刻上馬去追。
按理說西域本就不怎麽發達,又是這麽個偏遠小鎮,路也就那麽幾條,要是快馬揚鞭還是能有機會追上的,可這宮老三也不是省油的燈,怎麽會給他們留下機會。
追的人好不容易看到了馬車的影子,卻怎麽都感覺不對勁,總感覺這馬車在瞎跑,是不避石頭也不躲個坑的。
最後直到馬車自己停下了,後麵的人才敢硬著頭皮上前,挑開簾子才發現裏麵車廂裏空空****的,前頭連個趕車的都沒有,又上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