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三天,三個人輪換著日夜不停地盯著山穀,白天也會留個人在荒蠻之地裏觀察著動向,可不論是山穀還是荒蠻之地中都沒有什麽動靜,兩邊日常的走動都很少,就更別提被蒙上眼睛“請”進山穀的新麵孔了,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
雖然這荒蠻之地中魚龍混雜、毫無規矩,但這些人都是在刀鋒上搶飯吃的主,危險時刻伴隨著他們,所以這讓他們的警惕性很高,蹲守在外麵的長袍老頭就是其中之一,別看他整天滿臉笑容地看著幾人進出,但何子易總覺得他偽善的笑容下不懷好意,三人這樣下去難免惹人生疑,徒生是非。
何子易明白這點,他給自己定下了時限,最後兩天,若是兩天之內再沒有任何收獲,就必須要離開這裏,換個住處或者幹脆回安國。
清晨,休息了一夜的何子易和宮老三走出房門,今天輪到何子易去換回申玉瑩,盯著山穀那邊的動向,而宮老三則繼續在這荒蠻之地裏晃**,觀察下有沒有生人來買火槍,晚上再去山穀替換回何子易。
何子易照舊在門上做了手腳,三人中不論誰先回來都會檢查一遍,倒不是怕有人偷東西,配方被何子易隨身攜帶,房裏也再沒其他值錢東西,做機關就是為了知道這裏有沒有人圖謀不軌,好提早做出防範,在這種地方,小心謹慎些總沒有錯。
“有什麽發現?”何子易接過申玉瑩遞來的千裏望,看向山穀。
“沒有。”申玉瑩少見的麵無表情,搖了搖頭。
盯著山穀的何子易沒有注意,回頭撫了一把申玉瑩的頭發:“快回去休息吧。”
這似乎注定是沒有收獲的一天,何子易眨了眨眼睛,已經入夜了,可宮老三還沒有來。
前幾次宮老三還不等落日就會趕到,這次為何耽擱了?何子易心裏隱約有些不安,難道荒蠻之地裏出了問題?
申玉瑩白天特地去找了些白麵,回來和麵擀了些麵條,兩碗熱氣騰騰的麵剛剛端上桌,何子易便推開了房門。
“回來的是時候,麵剛做好,我還怕放時間長湯吸幹了呢。”申玉瑩看著推門而入的何子易,笑盈盈地說道:“還有些沒煮,留著老三回來吃,他這幾天總喊著吃夠了西域的夥食,正好給他改善改善。”
“他沒回來?”何子易沒心思管這香氣噴噴的麵條,問道。
申玉瑩愣了一下:“沒有啊,他不應該去替你嗎?”
“壞了,這小子出事了。”何子易倍感不妙。
“怎麽,沒去找你?”
“沒見,還以為他會回來,白天見到過他嗎,或者有沒有聽到號箭?”何子易搖了搖頭。
“今天一天都沒見過。”
“我出去找找他。”何子易轉身便往外走。
申玉瑩擦了擦手:“我和你一起去。”
何子易在路上思索著宮老三最有可能出事的地方,若是宮老三真出了事,最有可能發難的便是那賣火槍的組織,可他們都在這荒蠻之地中,若是宮老三出什麽問題,他和申玉瑩二人也逃不掉,一定早就探明自己在荒蠻之地中的住處殺過來了。
“不對,不是那裏。”何子易搖了搖頭,即便是宮老三被人識破,也頂多是將他趕走,完全沒到撕破臉的地步,可不是那裏又是哪呢?
何子易的腳下生風,還沒等想明白便到了賣火槍的組織在荒蠻之地的據點,門外的看守揚了下頭,算是與何子易打了招呼。
這下更加印證了何子易的想法,不是這裏,這裏一切正常,若出了問題,看守不會與何子易打招呼的。
“不是這。”何子易轉回身,朝身後的申玉瑩說道。
莫非是宮老三在此周圍與人起了衝突,惹了麻煩無法脫身?
何子易朝周圍看去,旁邊是賣黑市小玩意的鋪子,似乎也沒什麽異常之處。雖然這荒蠻之地不講規矩、沒有律法,但絕對不會讓人憑空消失。
“我去別的地方找找看吧。”申玉瑩看到何子易沒什麽頭緒,說道。
“不用。”何子易拉住了申玉瑩,搖了搖頭。
水桶前的白袍老頭有些困倦,眯了眯眼睛,正打算回去休息,一枚金幣竟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老頭略驚,伸手便要去抓,可那金幣竟然躲了過去,老頭眨了眨眼睛,仔細一看,金幣後是一張大手,大手後是張略帶凶意的大臉。
“我兄弟今天失蹤了,我要知道他的下落。”捏著金幣的何子易對老頭說道,他知道這老頭雖然整天看似沒事的拎著木桶在荒蠻之地外圍亂晃,其實是充當了這荒蠻之地的眼睛和耳朵,觀察著進出的情況。
申玉瑩照常翻譯著,老頭看著金幣笑了笑:“就是那個壯些的?”
“是他,你今天見過他嗎?”何子易點點頭。
“他日落前便騎馬離開了,其他的,我可不知道了。”老頭收起了笑容,從何子易的手中拿下了那枚金幣。
何子易二人回了房間,他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既然宮老三是自己走出去的,便說明沒在荒蠻之地與人起衝突或被發現,至少應該是安全的,可他究竟去了哪裏?
“先吃飯吧。”申玉瑩打斷了何子易的思緒,重新將麵端了上來。
何子易自然沒心情吃東西,可此時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這不可以影響他補充體力。
不到半刻鍾的功夫,兩大碗麵條便下了肚,申玉瑩用心做了一晚上的麵條被他吃得毫無感情。
何子易一直沒有停下思考,宮老三在日落前離開,說明他可能是要去替換自己的,可回來的路上卻並沒有見到他的蹤影。
意外落馬或是途中遭人暗算?何子易越想越多,失了往日的沉著冷靜,生怕宮老三出了什麽意外。
“我再出去尋他,你在這等著,或許他會自己回來。”何子易最終還是沒忍住,站起身來對申玉瑩說道。
申玉瑩知道勸不住他,就算不讓他出去找,今夜他也不會過得安心,便點點頭讓他去了。
這一夜,何子易在山穀與荒蠻之地的路中來回穿梭,試圖尋找一些蹤跡,可依舊一無所獲。
體力被耗費光,何子易也終於重新冷靜了下來,他回到住處,打算重新理清下思路。
何子易躺在**,正思索著,門外卻傳來了輕快的腳步聲,他立刻摸向了身旁的刀鞘。
破舊的木門伴隨著嘩啦嘩啦的聲音被推開。
“宮老三?”何子易定睛一看,推門而入的不正是自己找了整整一夜的宮老三嗎?何子易跳起身罵道:“你死哪去了?我找了你整整一夜。”
“快,跟我來,我找到了個好地方。”宮老三卻是笑逐顏開,滿臉寫著興奮。
“去哪?”還沒等何子易多問,宮老三已經躥了出去,何子易也隻好跟著。
也不知宮老三何時變得如此靈活,三翻五越的,沒一會兒就帶著何子易來到了片從未來過的空地。
宮老三指著遠處:“看,河。”
河?這片荒涼地,為什麽會有河?
兩人快步跑到河邊,宮老三指向下遊:“那邊就是瀑布,過去瞧瞧。”
何子易有些不耐煩了,對著宮老三喊道:“瞧它幹什麽?”
“快來啊。”宮老三站在斷崖前,朝何子易揮著手。
何子易有些無奈,但也隻能硬著頭皮走過去,他不明白宮老三為何如此反常。
剛剛走到近處,一臉興奮的宮老三恢複了嚴肅,朝何子易撲了過來:“閃開!”
還沒等何子易搞清狀況,宮老三就將毫無防範的何子易推到了一邊,他自己的胸口卻正中了一箭。
“老三!”何子易連忙尋找箭手的位置,而此時中箭的宮老三正往後退,再退兩步就要倒下斷崖,落入瀑布了。
來不及再管箭手,何子易急忙去抓宮老三,可明明就在眼前,卻怎麽都抓不到。
“老三!”何子易大喊著,卻等不到任何回應,宮老三就那麽直愣愣地倒了下去,跌入了瀑布。
何子易怒目圓睜,朝箭射來的地方望去,竟看到了箭手,可那箭手一身紅衣,感覺如此熟悉.....
“你沒事吧。”是申玉瑩的聲音。
申玉瑩拍醒滿頭大汗、呼吸急促的何子易。
“沒.....沒事。”何子易睜開眼睛,自己是在做夢:“宮老三,宮老三回來了沒?”
“沒有,你看看這個。”申玉瑩搖了搖頭,遞給何子易一封信:“剛剛從外麵射進來的,我追出去時,人已經沒影了。”
何子易定了定神,接過信,隱約感覺到這信中的內容一定與宮老三有關,若真是如此,這封信就應該是勒索信了。
開信前,何子易在心中做了數個設想,可結果竟是最令他意外的,蒼天會。
苦苦追尋的蒼天會竟然主動現身了,而且還綁架了宮老三,他們的要求已在信中寫了個明白,要何子易帶著炸藥的配方去換宮老三。
陷阱。
這是何子易讀完信的第一反應,蒼天會若是想要得到炸藥配方,完全可以自己去買,為何非要自己手中的?
可很快,何子易便又生了個更可怕的想法,難道自己為此追查的計劃暴露了?
“你回來的時候,門有沒有被人動過?”何子易放下信,朝申玉瑩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