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胖子的屍體,何子易也有些難過。
何子易能理解肖掌櫃的心情,他也明白,若是達通不除,恐怕一直不得安寧。
“肯定沒跑遠。”肖掌櫃有些失了理智,一邊咒罵著,一邊朝林外衝去,無論眾人怎麽叫,都沒有回應。
肖掌櫃還沒走遠,一個人影便搶先一步衝在了他的前麵,是何子易。
這些死去的弟兄,也是為了救出丁夫人,都算是幫了自己,所以何子易決定,自己替肖掌櫃與達通做個了斷。
出了林子,何子易騎上了一匹敵人留下的白馬朝倉庫方向衝去,馬蹄卷得路上煙塵四起。
達通快馬加鞭,底牌已經用光,此時馬上的他十步一回頭,生怕有追兵跟上,可最怕的還是來了,達通再次回頭,一騎白馬已絕塵而來。
好在,不過一人而已。
何子易好不容易見到了達通的影子,可惜手中的弩箭都已射完,隻能死死追在他的身後不放。
達通能混到今天這個地位,除了手段陰狠以外,身上還是有些真功夫的,不甘心的勁頭再次湧上了他的腦袋,確認了身後隻有一人,達通慢下速度調轉了馬頭,決定會會這小子。
“一個人,也太看不起我了。”達通朝何子易罵道,略經歲月摧殘的白臉上浮了些許怒意。
可何子易哪聽得懂,他也不管達通說些什麽,速度絲毫不減,一把長刀持握在手,徑直朝達通衝來,此時他的目的隻有一個,殺了他。
這馬戰也算是西域人的一項本領,天生高大的他們又騎在高頭大馬之上,讓他們徒增了不少優越感。
見何子易馬不停蹄,達通手中的長刀也提在了右手之上,左手抓短韁繩向前一送,腳後跟一頂馬肚,也朝何子易衝了過去。
兩馬對衝,這在實戰中並不多見,但何子易對此也有足夠的經驗,在之前的反追擊戰中就有很好的體現。
啪,何子易長刀一劈攻達通上路,達通被迫雙手舉刀防守,兩把刀硬生生地打在了一起,兩人虎口都覺一震。
在兩馬分開之前,何子易緊握刀柄向後一收,重重捅在了達通的後腰之上,這一擊是達通萬萬沒想到的。
兩馬交錯而過,二人拽住韁繩調轉馬頭,再次怒目相對,達通的後腰隱隱作痛,這更加激起了他的怒氣,整張臉因此漲得通紅。
“我要把你掛在馬後,生生拖死。”達通大罵著,手上的長刀揮舞起來。
何子易沒有理會,隨著他的一聲爆喝,一白一黑兩匹馬再次對向而去。
這次,憤怒的達通使盡了全身力氣,高舉長刀朝何子易劈去,西域人本就高大,在力氣上有著不小的優勢,加上達通又練過,何子易很難擋下這一刀。
好在何子易意識到此事的時候還不算晚,他已有所準備,右手手腕一立朝達通的長刀擋去,左手緊緊抓住馬鞍,在兩刀對撞之時整個身子朝馬下翻去,右腳踏著馬鐙、左腿懸空,整個人掛到了馬身的右側,卸了達通的力,也躲過了這次的攻擊。
不過達通在這一回合的交手中算是嚐到了點甜頭,他知道何子易的力氣不如自己,如此再來個兩三回合定將他斬於馬下。
可何子易怎會讓他就此得逞,剛剛這一回合便讓他心中有了更好的計策。
兩馬嘶鳴著又一次朝前方衝去,達通再次將長刀舉起,這次他也做好了準備,若是何子易再敢躲到馬側,便直接砍向他的胳膊。
而此時何子易的左手還是緊抓著馬鞍,似乎打算故技重施,達通看到時不由得心中大喜,心中暗想著自己可以破了何子易的戰法,在此回合定能將他拿下。
果然,兩馬接近,何子易再一次掛到了馬側,可這也讓達通生了疑,自己還未出招,對方為何提前做出了動作?接下來的一幕更讓他想不通,何子易的白馬竟然停了下來。
但此時兩馬便已接近,達通不再多想,正要砍向馬鞍上的胳膊,卻發現那胳膊已經不見了。
達通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聽到自己的黑馬發出一聲慘痛的嘶鳴,自己整個人朝前一翻直接滾到了馬下。
原來何子易這次直接翻身下了馬,在地上架起長刀,借著黑馬衝過來的慣性全力一揮,便直接將馬腿生生砍斷,黑馬就此向前翻倒,同時將馬背上的達通帶了出去。
達通栽了個大跟頭,頓時覺得自己眼冒金星,長刀還在自己手中,他將刀刃插在地上,試圖讓刀撐著自己站起來,可何子易沒給他站起來的機會。
何子易立刻起身,手腕一轉將刀尖轉向了達通,連身都不轉,直接倒退著朝達通刺去。
噗,長刀狠狠穿透了達通的身體.....
此時的何子易全身已沾滿了鮮血,有馬的、也有人的。
得知達通被滅,肖掌櫃也沒有流露出太多喜色,他知道,在這異域生存,這隻不過是一個開始,未來還會有無數個達通在等著他。
何子易收拾了行裝,和宮老三、申玉瑩二人再次上路。
肖掌櫃知道何子易調查火槍之事需要找到販賣火槍的組織,臨行前他為何子易提供了更加詳細的地點,位於阿爾加鎮外的南側,那裏是個連官差都不敢踏足的荒蠻之地。
“何老弟,拿著,有大用。”肖掌櫃拿出了個沉甸甸的布袋,遞給了何子易。
何子易接過一摸,便知裏麵是西域所使用的金銀幣。
“此次出行已備了一些,足夠了。”何子易搖了搖頭,婉拒肖掌櫃的好意。
“你帶了多少我還不清楚麽。”肖掌櫃想到搜查何子易的場景,笑了笑:“你還不懂這西域的規矩,隻要有錢,什麽事情都好辦,拿著吧,說不定這點還不夠你用的。”
“多謝肖兄,日後若有機會,一定加倍奉還。”何子易收起布袋,行了個禮。
“兄弟之間,不必如此。”肖掌櫃又笑了笑,還了個禮。
何子易心裏總覺得,自己與這裏的緣分還未結束,因為這裏的每一個人都背負著故事.....
西域各鎮的間隔並不算遠,肖掌櫃提到的阿爾加鎮於赫夕以北,得到了更加詳細的位置,何子易便快馬加鞭,三人頂著酷暑僅用了半日便趕到了那裏。
遠處便是肖掌櫃口中那官差都不敢踏足的荒蠻之地,可那周圍都是平原,何子易不敢冒進,將馬停在了一個小土坡後麵,決定再觀察一番。
“到了?”宮老三已經熱的不行,摘下遮陽的鬥笠,放在身前扇著。
“就在那了。”何子易朝那裏一指,從包袱中拿出千裏望觀察著。
何子易從千裏望中看去,雖然看不太清人影,但能看到建築,這荒蠻之地說白了就是一間間屋子組成的建築群,看樣子都是隨意建造的,從起初的幾間到現在的幾十間,沒什麽章法可言,倒像是個貧民窟。
“你留在這裏等,我和她進去。”何子易將千裏望遞給宮老三,說道
“那你們可快著點,這大太陽真能曬死我。”宮老三重新把鬥笠戴上,又看了眼太陽。
“有事我會發號箭,你想辦法在外邊接應我們。”何子易點了點頭,重新騎上了馬。
遠處兩馬疾馳而來,拎著水桶的老頭望了一眼,轉頭便向一旁的年輕人使了個眼色。
年輕人點點頭,跑向了建築深處。
“幹什麽的?”老頭看著二人下馬,用波西語大聲問道。
沒有想像中的戒備森嚴,隻有幾個普通裝束的平民,這讓何子易頗感意外。
“來買東西。”申玉瑩回道。
“買什麽?”
“火槍。”
“帶錢了麽?”
申玉瑩與何子易對視一眼:“問帶沒帶錢。”
何子易點了點頭,從馬上拿下了裝錢的包袱,掂了掂,裏麵的銀錢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
再無過多詢問,兩人很快就被人帶了進去,何子易跟在領路人的後麵不斷觀察著周圍環境,試圖記下出入的路線,但這些房屋建造的雜亂無章,七扭八拐的不知道要通往何處,若是真讓何子易獨自走出去,恐怕也沒有多大把握。
好在沒出什麽岔子,何子易順利見到了販賣火槍的人。
“就是你們要買火槍?”領頭模樣的人躺在躺椅上,連頭也不抬,聽到聲音便張嘴問道。
“對。”申玉瑩點了點頭。
“要多少?”
申玉瑩翻譯給何子易,何子易頓了頓:“得想辦法把他們的老大引出來。”
“行。”申玉瑩會意,轉頭便喊道:“你們有多少?”
“十支。”
“我們要二十支。”申玉瑩大聲回道。
二十支,這可不算是小數目,此處一個月也不一定能賣出二十支,這終於讓躺椅上那人睜開了眼睛,他起身看向兩人,又望了望手下,想搞清楚這二人是不是來搗亂的。
何子易看出了他的意思,將包袱打開,直接扔在了地上,包袱裏露出了閃閃發亮的錢幣。
躺椅上那人瞄了一眼,點了點頭:“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