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與申玉瑩匯合,何子易便聽到那個年輕人喋喋不休的崇拜之語,簡直要把幾個人比做天兵下凡。
可話音未落,一支利箭便穿過了他的胸膛,他滿臉震驚地朝下麵看了看。
何子易反應過來,立刻將一旁的申玉瑩拽到了身後,大喊著:“箭襲!找掩護!”
射中那年輕人的隻不過是第一支,緊接著便是十幾支箭朝眾人射來,瞬間便有數人躲閃不及倒下,數匹馬被嚇得奪路逃竄。
之前本以為暫時安全的眾人點起了火把,卻沒想到又被殺了個回馬槍,肖掌櫃倒是很冷靜,邊撤退邊大喊著:“把火滅掉,把火滅掉。”
肖掌櫃的手下也算是訓練有素,等到何子易看向丁夫人的時候,發現那個比宮老三還大上兩三圈的胖子已經把丁夫人抱起來狂奔了。
此時天還未亮,加之滅掉了火把,何子易也難以看清襲來的箭,手邊又沒有能夠抵擋的東西,很是吃虧,也隻能隨眾人狂奔著向後方撤退,沒有絲毫防禦,全憑運氣。
相比起來,小方和肖掌櫃在夜間的行動能力要比其他人好上很多,雖然也在逃跑,但他們同時還在根據箭頭和箭射來的角度判斷敵人所處的位置。
好在這條路上並非全是岩壁,不遠處就有片林子,熟悉地形的肖掌櫃便喊道:“進林子。”
鑽進林子,何子易懸著的心才算稍稍放下,申玉瑩和宮老三都沒受傷,丁夫人雖然醒了,但還算是安分,不過那個抱著丁夫人跑路的胖子肩膀中了一箭,而那胖子也隻是輕吸了一口氣,忍著疼將箭杆折斷,隨後便又虎視眈眈地朝遠處望去。
“多好的戰士。”何子易心裏暗自感歎,可究竟什麽事能讓這些勇猛的戰士對安國心灰意冷.....
何子易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便看向肖掌櫃:“他們大約有多少人?”
“恐怕不少,從剛才的襲擊來看,光箭手就有二三十人。”肖掌櫃想了想,這難不住他,從箭襲一開始他就在觀察:“從角度來看,大概離我們不足百步,現在應該快追過來了。”
“那怕是得有個五六十號人了,咱們打不過,想辦法撤吧。”何子易搖了搖頭,憑剩下的這幾個人,老的老、傷的傷,根本別想跟人家硬碰硬。
“撤不了了,這林子後麵是個懸崖,要想走隻能從這主路回去,但現在馬都丟了,以咱們的速度,肯定跑不過人家。”肖掌櫃也搖了搖頭,十分坦白地說。
“找人回去叫支援吧,這離客棧也不算遠,我們在此拖住他們,兩刻足夠來回了。”
“你們三個人一起撤吧,帶上丁夫人,接下來就是我們自己的事了。”肖掌櫃看著何子易的眼睛,又望了望一旁的宮老三和申玉瑩二人。
何子易稍微一愣,此時把肖掌櫃扔下可不是他的作風,不過還是要問問宮老三和申玉瑩的意思,他望向二人,他倆一個個也眼神堅定,沒有要走的意思,所以何子易便搖了搖頭:“那胖子負傷了,讓他把丁夫人帶到安全點的地方,然後回去叫支援,我們三個留在這,勝算能大些。”
“當真不走?”
何子易又堅定地點了下頭:“不走。”
肖掌櫃沒再耽擱,起身去安排了。
那胖子說什麽也不肯走,非要留在此處死磕,看得出肖掌櫃也沒什麽辦法,便答應了他,讓另一個腿腳利索點的帶著丁夫人走了。
此時天色漸亮,能見度已強了不少,何子易望了望遠處,並沒有什麽動靜,心想著達通應該是被打怕了,不敢冒進。
何子易猜得沒錯,此時的達通連馬都沒敢騎,牽著馬繩被手下包圍在了正中心的位置,即便是有埋伏也傷不到他,雞賊的很。
借此機會,何子易與肖掌櫃開始商討怎麽打這一戰。
肖掌櫃看了看眼下的小路:“拉進林子來打,總比在路上打強,分散開咱們還能多拖延點時間。”
“弓弩還剩幾支?”何子易摸了摸腰間的短弩,還在,不過其他人恐怕就沒這麽好運氣了,剛剛遭箭襲時太過慌亂,丟了不少東西。
問了一圈下來,加上何子易短弩,能遠程攻擊的武器不過四支。
“弓弩先打第一輪攻擊,咱們地勢高一點,又在林子裏,不容易被發現,放近了打,速度快些,爭取第一輪先幹掉他們十個人。”何子易想了想說道,這個目標也不難實現,在這狹小的路上通的人分散不開,四支弓弩近距離速射打掉十個人還是有把握的。
“行,就這麽辦。”肖掌櫃點了點頭:“你帶著有弓箭的打第一輪,打完撤回來,等他們進了林子,我帶著人打第二輪。”
正說著,天色逐漸放亮,不遠處也出現了達通隊伍的身影,雖然沒有何子易所預測的五六十人那麽多,但三四十人至少還是有的。
不過此時的達通已經放鬆了不少警惕,看到襲擊過的幾具屍體和遺落的一地物品,以為他們已經奪路而逃了呢。
來到林子前,達通正想下令將隊伍一分為二,一部分繼續追擊,一部分都林子展開搜索,可話還沒說出口,前排的手下就遭到了弓箭的襲擊。
何子易的弩用得爐火純青,一支剛剛射出就補上第二支,間隔不過一瞬,準頭也絲毫不差,而肖掌櫃手下的弓也不慢,短短一個彈指四支弓弩射出去的箭足有二三十支,也如何子易計劃的,這一輪便打掉了他們十幾人。
不過這會兒功夫達通的手下也沒閑著,雖然本能地想往後撤,但達通還是及時喝止了他們,命令他們向林子裏衝。
見優勢已失,何子易迅速喊道:“撤退。”
可肖掌櫃的手下有些不甘心,手上的弓箭繼續不停:“還有段距離呢。”
“撤退,再晚就來不及了。”何子易語氣嚴肅,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果然,就這兩句話的功夫,敵人已快到近前,何子易迫不得已又射一弩:“還不快走?”
此時天已大亮,但清晨的光亮被繁葉遮住讓林中還有些昏暗,肖掌櫃借此先安排了一場偷襲,先衝進林子裏的敵人還在追著何子易等人,卻沒想到幾顆粗壯的樹後已有人等候多時,肖掌櫃和手下用得都是同一個招數,長刀一橫利用慣性直接砍向了敵人的身體。
其餘人則負責拖延後麵的來敵,試圖將他們追擊的隊伍從中間斷掉,這樣他們前後不得支援,好讓肖掌櫃帶人先將前頭的敵人消滅掉。
宮老三倒不明白這些安排的用意,他隻覺得憑這不到十人打幾十個人竟然遊刃有餘,頓時消了滿身的疲憊,殺的好不痛快。
不過這樣的安排並不是沒有缺點,不論是負責殲滅的一隊還是負責拖延的一隊,隻要有一隊稍有失誤就容易打亂整場戰鬥的節奏。
還沒過多一會,拖延的弟兄卻有些支撐不住了,可肖掌櫃的沒將先頭的敵人消滅幹淨,拖延隊根本不敢放鬆,這一死撐讓他們接連出現了不小的傷亡,拖延隊的人數已剩不多,宮老三也掛了彩,恐怕下一個倒下的就會是他,此時何子易的箭也已射完,直接將弩一扔抽出了長刀,衝向了宮老三的身邊。
在這林中作戰,何子易慣用的大開大合的招式受了不少的限製,因為這長刀一揮可能還沒擊中敵人就先擊中了樹木,而且敵人好像也發現了這一點,幾人圍在何子易身邊,借助樹幹躲避玩起了車輪戰,若放在平時何子易也能化解,但此時目的是拖延而非殺敵,若是敵人趁機衝了過去,怕是得不償失。
終於,一聲哨響傳遍了樹林,何子易知道,這是肖掌櫃給的信號。
拖延隊僅剩的幾人迅速後撤,與肖掌櫃等人會合,仿佛在等一場大決戰,而身處最後位置的達通發現,自己帶來的幾十號人也就剩十多個了,而如此大的傷亡也不過換了對方的幾個人而已。
“人沒了可以用錢再攬,命沒了可什麽都沒了。”達通默默勸著自己,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一咬牙一跺腳再一次溜之大吉。
何子易不再有所顧慮,放開手腳便開始大戰一場,左手一握刀刃,長刀短刀切換自如,很快便有數名敵人死在刀下。
而此時的肖掌櫃已經氣喘籲籲,雖然未曾停過訓練,但畢竟上了點年紀,能撐到現在已實屬不易。
“敵人隻剩下幾個,解決便是。”肖掌櫃如此想著,提著刀再一次衝了上去。
最後這幾人雖知自己不是對手,但也知自己逃不出去,幹脆開始了更不要命的打法。
麵對砍來的長刀肖掌櫃左腿一收、將刀一橫,想硬擋下這一刀,可體力不支的他卻沒撐住,兩刀碰撞的瞬間,腿一軟竟直接倒了下去。
敵人見此機會哪肯放過,再次舉刀朝肖掌櫃砍來,之前那受傷的胖子就在肖掌櫃身邊,他也不管自己眼前的敵人了,一個橫刀替肖掌櫃擋了去,卻被自己身前的敵人找到了破綻,一刀刺入了肚子。
噗,鮮血從那胖子的口中噴出,肖掌櫃頓時怒上心頭,一個挺身躍起,幾招便將這兩名敵人砍倒。
可殺到最後,肖掌櫃也沒見達通的身影。
“達通在哪?”肖掌櫃看著一地的屍體怒罵著,非要將達通找出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