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的守備在明,何子易等人在暗,所以這場戰鬥本身並不算難,難的是在這黑夜中分清敵我。

肖掌櫃的手下並不全都來自夜巡隊,可他們似乎都受過肖掌櫃專門的訓練,在這黑夜中自由穿梭著,弓箭短弩齊射,打的那些守備毫無還手之力,連接近的機會都沒有,何子易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多餘,自己的這幾招在這些擅於夜戰的人前像在班門弄斧。

幾輪攻擊過後,倉庫中的守備已經所剩無幾,肖掌櫃看著如此戰績相當自豪,朝何子易說道:“何老弟,我的人還可以吧。”

“這夜戰的方法,我改日可要專門討教討教,肖老哥可不要藏著掖著。”

“哈哈哈哈。”肖掌櫃大笑著,沒有答話,這是何子易第一次看到肖掌櫃笑得如此爽朗。

咻,一支號箭劃破了天空,這晚上用的號箭不綁煙筒,而是在箭頭上塗了特製的塗料,易燃不滅,在這黑暗之中格外顯眼。

“他們安全了!”肖掌櫃看到號箭輕聲說了一句,隨後便用竹哨吹起了撤退的指令。

“你們先撤。”何子易喊了一聲,隨後便衝向了剛剛關押勞工的房子。

“這小子。”肖掌櫃苦笑一聲,起身也跟了上去。

何子易還是沒能過得了自己心裏的一關,他衝到屋前打開了房門,大喊著讓裏麵的勞工快跑,可這根本無濟於事,那些勞工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些什麽,蜷縮在角落裏根本不敢動彈,好在肖掌櫃及時跟在了後麵,用波西語說了幾句,這才讓他們跑了出來,不遠處的另一個房間裏,小方也大喊著將勞工們放了出來。

看著逃跑的勞工,何子易終於鬆了一口氣。

肖掌櫃看著何子易的背影,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給朝廷當差,心太軟早晚會害了你。”

何子易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你們不也回來幫我了麽。”

肖掌櫃苦笑一聲,拍了拍何子易的肩膀:“走吧,他們的援兵該來了。”

雲層漸散讓周圍有了些許光亮,何子易等人順利回到了集結地點,騎上快馬朝河西客棧的方向追去,本以為這次救人的行動順利結束,可是他們忘了一點,宮老三的騎術本就不精,再加上在這黑夜騎行難辯方向又多馱著一個人.....

宮老三越跑越感覺不對,自己的馬跑得明明不快,可後麵的人卻一直沒有追上來。

“申大小姐,我怎麽感覺有點不對勁?這跑了半天了,怎麽還沒有人追上來。”宮老三有些心虛,在馬上大喊著,問向旁邊的申玉瑩。

申玉瑩借著些許月光觀察了一下四周,怎麽看怎麽感覺不對勁。

“這路,是我們來時走的麽?”申玉瑩想了想,反問道。

雖然宮老三來時根本沒注意四周的地貌,但叫申玉瑩這麽一說卻更心虛了,怎麽都覺得這不是來時的路,慢慢將速度慢了下來。

“你們要去哪?”年輕人在馬上緊緊抱著宮老三的腰,問道。

“河西客棧。”宮老三掙脫一下,對年輕人緊緊抱著的自己的胳膊表示不滿。

“這可不是去河西客棧的路,這條路前麵轉向北,直奔古希了。”年輕人鬆了一點勁,搖了搖頭說道。

“壞了,調頭,調頭。”宮老三徹底將把馬停了下來,對申玉瑩說道。

何子易和肖掌櫃等人一路追,卻一直沒能發現這宮老三的蹤影,反倒是追上了負責接應的人。

此時的何子易感到不妙,他快馬加鞭趕到前麵去,問向接應的人:“宮老三呢?”

“我們幾個留下發號箭就讓他們騎馬先走了,可我們也追了半天了,一直都沒追上。”負責接應的手下也很奇怪,搖了搖頭。

“壞了,肯定是走錯岔路了。”肖掌櫃聽完大驚,恨不得一馬鞭抽過去,罵道:“廢物,你們怎麽能讓他們先走?”

何子易一聽這話,立刻調轉方向,回頭朝岔路奔去。

達通夜裏和幾個弟兄喝了大酒,剛剛倒在**就被手下叫了起來,自己那空空****的倉庫竟然遭了偷襲,被攪了美夢的達通騎在快馬之上怒氣衝衝,心中暗自要將那些偷襲者生扒活剝。

可是誰會偷襲自己的倉庫呢?達通心裏生起了疑問,在心裏嘀咕著。

實在想不出答案的達通晃了晃腦袋又換了個思路,最近有過節的可隻有安國來的那些人了。

“對,定是他們。”達通心中篤定了答案,大罵了一聲:“這幫外來的畜生,還敢動我的地盤。”

達通想到這兒,不由得降低了速度躲在了後邊,朝身旁飛奔的手下大喊著:“加快速度,這一定是那幫安國來的畜生幹的,殺了他們,回去有賞!”

誰也沒有想到,這一條岔路竟引得三路人馬以如此方式見麵了。

火光。

這讓何子易感覺到了不對勁,朝一旁的肖掌櫃喊道:“他們的援兵追上來了。”

宮老三同樣朝申玉瑩大喊:“前麵好像是他們的追兵,怎麽辦?”

“老大,前麵好像有人。”達通追擊隊伍最前頭的手下借助微弱的亮光看到了人影,回頭大喊著。

後麵的達通一聽大喜過望,立刻直起身子又揮舞了幾下馬鞭:“太好了,追上他們。”

咻,還未等達通多說兩句,一支弩箭便射中了最前頭的手下,剛剛活生生的人直接一頭栽下了馬。

達通沒想到對方的攻擊來得如此之快,緊緊拉住了韁繩讓剛剛提起速度的馬兒又慢了下來,隨後便衝身旁的手下大喊著:“迎敵!迎敵!”

話音剛落,又有幾支箭射了過來,這幾箭來自肖掌櫃手下的輕弓,即使騎在馬上,他們的準頭也絲毫不差,幾人伴隨著慘叫聲翻倒馬下,剛剛還氣勢洶洶的馬隊瞬時亂了陣形。

達通匆忙追擊的馬隊根本沒備弓箭一類的遠程武器,此時他們隻有挨打的份,達通有些慌了神,明明是追擊敵人,怎麽現在自己才像是被追擊的一方,難道是中了埋伏?

何子易射了一弩過後沒有再補,拔出了長刀加速朝前衝去,直接殺入了達通的馬隊之中。

這一下,仿佛一隻老鷹撲進了雞窩,達通的手下好不容易看到了敵人,卻像是看到了殺神,一個手持長刀揮舞的殺神,長刀的每一次揮舞都伴隨著兵器相爭的鋒鳴或是劃破血肉的哀嚎。

達通看著眼前的手下一個個被砍翻落馬,心裏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偷襲倉庫是假,引我入伏是真。

這一想,便讓他生了退意,眼前的手下正好是自己的擋箭牌,他沒發出任何聲響,拉住韁繩調頭便跑。

達通在西域的小鎮中怎麽也算是個人物,所以吃了啞巴虧的達通不會就此罷手,他早就在後邊安排了更多的手下,隻不過他們沒騎快馬,正徒步趕來。

何子易已將馬隊從頭穿到了尾,他注意到了調頭逃跑的達通,但他此時無暇顧及,確認宮老三等人的安全才是首要。

達通先頭追擊的馬隊一共也就二十幾號人馬,經過這麽一會功夫的攻擊就剩下十多個了,而此時他們前有肖掌櫃和他訓練有素的手下,後有何子易這個剛剛調轉馬頭的殺神。

兩夥人馬都停了下來,他們這黑夜之中借著微弱的月光審視著四周的情況,這時達通的手下才發現,自己的老大已經不見了蹤影。

雖然達通的馬隊還占著人數的優勢,但說起來他們頂多算是些敢殺人的地痞流氓,群龍無首加上被剛剛的攻擊嚇破了膽,使得他們本就不高的作戰能力更是大幅下降,自知毫無勝算的他們有些動搖,不少人都起了逃跑的心思,可肖掌櫃沒有給他們機會,即便今日不再戰,也難保日後不會再次成為敵人。

這場對峙隨著肖掌櫃的一聲令下而結束,他們將輕弓換成了短刀,駕馬衝向了剛剛還是追擊者的馬隊,達通的手下們也不得不硬著頭皮應戰。

何子易也從隊伍的尾部殺入,握在刀刃的四分之一處可以讓他的刀在長短間自由切換,長刀砍馬、短刀刺人。

畢竟何子易沒有三頭六臂,單刀直入雖然沒有受傷,但也有不少敵人趁著何子易躲避的空檔直接奪路而逃,其他的幾個雜兵見狀也根本無心抵抗,駕馬快速奔向何子易這側,一心隻想逃命。

何子易也不作過多的阻止,一擊不中便收回繼續刺向下一個,很快便到了馬隊中部,與同樣殺入的宮老三匯合了。

“他們人呢?”見到宮老三的何子易終於算是鬆了口氣,幫他挑翻了敵人後問道。

“放心吧,躲著好好的呢,申大小姐看著他們呢。”宮老三也終於算是有了個喘息的機會,回上了話。

一路殺來的肖掌櫃可沒有絲毫手軟,和手下們再次拿出輕弓拉滿朝逃跑的敵人射去,就算跑到遠處的已看不清人影也還在憑感覺射著,直到最後連馬蹄聲都聽不見才算作罷。

“沒想到何老弟的馬上功夫也不錯。”肖掌櫃收起了弓,朝何子易誇獎道。

“我也沒想到肖掌櫃的手下竟都如此驍勇善戰,可不比正規軍遜色。”

“正規軍不比,關鍵時刻能保命就成。”肖掌櫃苦笑一聲:“可惜這一戰沒見達通,要是見到他肯定一並將他斬了。”

“怕是早早就跑了。”何子易想起最先逃走的那人,望向遠處嘲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