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人人都口說為憑,怕不是都能成個一官半職。”何子易雖然已有幾分相信,但在見到實質性證明前是絕對不會放鬆警惕的。

“陸校尉現身便是。”呂斯緩緩說道。

院子裏終於有了動靜,一人影翻牆而下,徑直走向屋內,身形讓何子易甚是熟悉。

但何子易沒有猶豫,手中的短弩再次舉起瞄準了呂斯的眉心。

“統校。”被喚進門的陸校尉對呂斯行了個禮。

“我已說過很多次了,陸校尉不必多禮。”呂斯又抿了口茶。

“陸兄?”待到那人直起腰來,何子易才看清他的臉,心中一驚,此人是自己在龍衛時多年的搭檔陸鬆,看呂斯對他的稱呼,當年與他平級的陸鬆已經升到了校尉。

“何老弟別來無恙。”陸鬆哈哈一笑。

“讓我單獨與這文弱小子見麵,就不怕我傷了他?”何子易雖然嘴上不繞人,但見到陸鬆心裏還是高興的。

眼前曾經多年的戰友與鎮安司的腰牌,讓何子易將短弩上緊的弦鬆了。

呂斯聽了這話也不惱,倒是搶先開口:“是我讓陸校尉給我與何都尉單獨見麵的機會,近日總聽陸校尉說起何都尉的為人,以陌生的身份相見才看得更加真實。”

“陸校尉沒有提前知會何都尉吧。”呂斯又轉向陸鬆問道。

陸鬆連忙作揖:“從維安司跟蹤何都尉起便相隔數十步,並未有過靠近。”

“陸校尉不必緊張,方才何都尉的表現看得出,畢竟那弩始終沒有離開我的眉心,若是有提前告知,何都尉怕是不會冒這麽大的風險做戲。”呂斯的語氣裏透露著一股揣摩人心的架勢。

“恐怕不一定。”何子易回嗆道,語氣裏充滿著對呂斯的不喜。

“不如我們坐下聊聊今日的要事。”呂斯沒理他,順著自己的話繼續說道。

主屋的堂內是典型民宅布局,正中心靠牆正對著門擺放了兩把椅子和一張桌子,所以何子易又不知從哪搬來了一把滿是灰塵的椅子。

呼,何子易試圖吹走椅上的灰塵,卻弄得塵土飄散。

呂斯見何子易的樣子有些好笑,又道:“何都尉平時也是個樸素之人,這套茶具上的灰塵也是讓我好生清洗。”

“何某粗人一個,不像你們這些文人樂於生活。”何子易又折騰出一塊破抹布,邊撲騰邊說。

等到何子易折騰完,椅子還是那把布滿灰塵的椅子,隻不過上麵多了些抹布隨意擦拭的痕跡,何子易也不在乎,自己坐了上去。

呂斯示意陸鬆坐下,直到三人都入了座,何子易見呂斯還沒有說話的意思,先開了口:“說說吧,今日找我何事。”

“現在何都尉應該已經相信呂斯的身份了吧?”呂斯問道。

“陸兄現身作證,何某自然相信,不過看呂統校的樣子,年紀應該比我小得多吧。”何子易發問,言語間透露著不屑。

的確,呂斯的相貌清秀、肌膚勝雪,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沒有經曆過什麽磨礪的樣子。

一旁的陸鬆也不管何子易的無理,呂斯自會應對,更何況陸鬆也清楚自己管不了何子易。

“何都尉今年三十有餘,而我剛過二十五,論年歲,何都尉年長我五歲。”呂斯還是不惱,認真回答。

“皇室子弟?”何子易又問,先不論軍銜高低,單單是鎮安司這獨立於六部之外的機要部門,呂斯年紀輕輕就能在此發展,若說沒有關係暗中提點,自然是不會有人相信的。

“外戚而已,若說我的軍銜職務與此有關也沒什麽不妥,畢竟如此重要的部門若沒了這層關係,應當還輪不到我來擔任。”

“行,你倒是實在。”何子易點點頭,他喜歡實在的人。

何子易一開始對呂斯的無禮態度也並不完全是不喜,更多的是試探之意。幾番對話可以看出呂斯是個穩重成熟之人,再加上他的身份,雖是皇族外戚但依舊保持了謙遜之風,這讓何子易對他增添了不少好感。

“何都尉還有什麽想問的?”呂斯擺出子一副知無不言的態度。

“沒了,說說你找我什麽事吧。”何子易回道,再問怕是把祖上十八代問個明白。

“今日找何都尉是因安國即將有大事發生。”呂斯依舊慢條斯理。

“什麽大事?”何子易受不了呂斯不論何時都慢條斯理的樣子,有點急切地問道。

“近日恐有人行謀反之事.....”呂斯語氣嚴肅,正色道。

“哈哈哈。”何子易看著呂斯的樣子感覺甚是好笑:“國之龍衛,幹的就是鏟平謀反之事,何某在龍衛中任三年禦衛兩年鱗衛,謀反之事見得不能再多。”

的確,何子易的話毫不誇張,龍衛所屬的鎮安司不僅獨立於六部之外,職能也遠超其他部門。

龍衛內劃分為禦衛和鱗衛,而鱗衛則更是龍衛中的精銳,精通格鬥及各種軍械的使用,個個都是奇襲、刺殺的好手。

“何都尉不要急,若我說此次謀反之事與龍衛有關呢?”

此話一出,何子易剛剛還略有嘲笑之意的麵龐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