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對巡邏隊進行了搜刮,沒拿他們的幹糧和水,反倒像個土匪一樣搶走了所有貨幣,還意外地在立特的身上發現了三枚金幣。
“這小子,剛才還說給錢呢,就三枚金幣還捂這麽嚴實。”宮老三掂著金幣,看著眼前的立特笑咪咪地說道。
“問問他,還有沒有了。”何子易把刀架在了立特的脖子上,凶神惡煞的。
還沒等申玉瑩翻譯,立特就已明白何子易想要什麽,指著自己的馬大喊著,生怕何子易殺了他。
“還有兩枚在馬鞍的夾層中。”申玉瑩翻譯道。
“還算識趣。”何子易收起了刀,朝立特的馬走去,找到了藏在馬鞍中的兩枚金幣。
巡邏隊的五枚金幣、三十多枚銀幣被何子易收入囊中,倒不是成心打劫,隻是種種原因讓他們準備的貨幣並不算多,一路上用錢的地方可不少,所以這種送上門的錢當然不能不要。
立特看著騎馬遠去的三人終於舒了一口氣,周圍傳來了受傷兄弟痛苦地呻吟,他手上的拳頭捏緊了一些,心想著回去以後定要找到援兵報仇。
前往西域的路上荒原居多,一路上哨所也不少,不過好在何子易早有準備,西北邊衛府有一支極為神秘的夜巡隊,他們日落而出、日出而歸,借夜色掩護探尋情報,可縱深越境數百裏,所以西域境內的大小哨所盡在他們掌握。
根據夜巡隊情報所繪製的軍圖,可以說是西北邊衛府的寶貝,一般人連見都見不到,不過鎮安司的名頭夠大,何子易得了軍圖便提前規劃好了路線,避開了所有固定的哨所,所以一路上除了立特那支飄忽不定的巡邏隊外,再無其他麻煩。
按照何子易的計劃,他們要在第一日的天黑前,趕到老丁口中提到的河西客棧,到了河西客棧,就離赫夕鎮不遠了,“河西赫夕”同音不同字,這名字似乎也頗有深意。
客棧的門外全是馬匹與駱駝,何子易一抬頭便看到牌匾上四個大字“河西客棧”,安國人在異域立足已是不易,竟還能如此張揚自己的身份,這客棧的肖掌櫃恐怕不是一般人。
一進門,何子易三人便成了焦點,大堂裏突然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目露凶光,這裏似乎並不是一間廣納四方來賓的普通客棧。
“我找肖掌櫃。”何子易環顧四周,大喊了一聲。
大堂內,有人暗暗摸向了腰間的刀鞘,何子易注意到這開在西域的客棧,大廳裏竟沒有一張異域麵孔。
櫃台前的賬房剛要說話,客棧的二樓便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男音:“是誰找我。”
何子易抬頭看去,一個身著幹練的中年男子正順著樓梯走下。
“安國何子易,肖掌櫃可否借一步說話。”何子易行了個禮,說道。
一聽何子易這麽說,頓時幾人暴起撥出了刀,若不是給肖掌櫃麵子,桌子怕是已經被掀翻了,大聲問道:“安國人?安國人來這裏做什麽?”
眼前的這一幕讓何子易有些發愣,看著他們一個個黃色的麵孔,心想著:“你們怕也是安國人吧?”
肖掌櫃揮了揮手,示意自己可以搞定,那起身的幾人才勉強坐下,可手中的刀還在緊緊握著。
“還請三位到後院一敘。”肖掌櫃看向何子易三人,朝後院的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
來到後院,何子易三人身後還跟了個滿身橫肉的凶惡胖子,和已經算是壯實的宮老三比起來,這胖子還要再大上個四五圈。
“我受丁丘的委托,來此處幫助他尋找妻女的下落。”見肖掌櫃站定,何子易便說道。
何子易故意沒提自己的身份,光說了自己是安國人便遭到了如此對待,若是說出自己為鎮安司效力,還不得被人直接扔出去?
“丁丘。”肖掌櫃沉吟了一下,說道:“你說的是丁遊,他出了安國便改了名字。”
“他是支駝隊的首領,遭人暗算,妻女被人綁了。”何子易點點頭。
“你可也當過兵?”肖掌櫃突然問道。
何子易便不再隱瞞,回道:“東北邊衛府,老丁曾是我的什長。”
“嗯,那便不奇怪了,老丁年少從軍,在安國內沒什麽朋友,能為他出頭的隻有你這種戰友了。”肖掌櫃也點了點頭,他似乎對老丁很熟悉,頓了頓又問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越境時遭遇了巡備隊,已經死了。”何子易如實回答。
肖掌櫃眼睛一黯,但似乎並不感到意外:“哦。”
“不知肖掌櫃可有老丁妻女的消息?他曾對我說過,他遭了另一支駝隊的暗算,他們的首領叫達通。”何子易問道。
“說來話長,你們隨我進屋吧。”肖掌櫃略微放鬆了戒備,那滿臉凶惡的胖子也算是和藹了許多。
進了會客的屋子,肖掌櫃向三人遞了熱茶,何子易接過茶杯時看他滿手老繭,像是一個習武之人。
正疑惑著,肖掌櫃便先開了口:“其實我也曾是安軍的一員。”
“前輩。”何子易立刻抱拳回道。
“慚愧,慚愧。”肖掌櫃搖了搖頭:“我曾隸屬西北邊衛府。”
雖然何子易也與西北邊衛府頗有淵源,但他可不打算和肖掌櫃談及軍中之事,便將話題轉移回了客棧:“可我為何看這裏的人並不歡迎安國人?”
“客棧裏的大部分人都來自安國,也有不少曾是安軍的一員,但他們受了朝廷的壓迫,不得已才來到西域,所以才對安國頗有憎恨之意。”肖掌櫃的話還算是中肯,並無過激之言,看來老丁能與他們混在一起,並不僅僅因為他們都是退伍老兵,更重要的是他們都有相似的經曆。
何子易點了點頭,他突然回想起了老丁曾對他講過的話:“從來沒有真正走出來過,體會另一個人間。”
可安國另一個人間的百姓就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麽?何子易又想起雄心壯誌的李胤,他真的是個隻謀大略不顧百姓的帝王麽?
何子易想知道老丁經曆了什麽,也想知道肖掌櫃口中的那些人經曆了什麽,可現在並不是時候,他還有更急切的事去做,尋找老丁妻女的下落,時間拖得越久,希望就越渺茫。
“你可知道綁架老丁妻女的連通在哪?”何子易問道。
“老丁這事,其實我早已知曉,不過他救女心切,連夜帶著東西上了路,我沒來得及攔住他。”肖掌櫃歎了口氣,滿臉惋惜。
“可連通為何要害他?”何子易問道。
肖掌櫃搖了搖頭:“這不僅僅是老肖一個人的事,而是西域駝隊與安國駝隊的紛爭。”
何子易沒再說話,仔細聽著,故事不長不短,始於三年以前。
西域並不禁止走私之事,駝隊走私而得的錢財會給西域的更多人帶來利益,這使得西域的走私猖獗,三年前眾多安國人盯上了這門營生,逐漸進入西域專做此事,肖掌櫃這裏也慢慢成為了安國駝隊的聚集地,從一個小小的院子發展成了兩層高的客棧。
起初西域的駝隊對安國人並未在意,可安國人的駝隊越做越大,逐漸威脅了西域駝隊的地位,兩方的衝突便越來越多,加上近來西域人對客棧的頻繁騷擾,客棧內的人警惕性也提高了許多。
而老丁在前些日子因為路線問題與達通的西域駝隊發生了衝突,這也直接導致了他成為這場紛爭的首個犧牲品,而肖掌櫃認為,這僅僅是一個開始,西域的駝隊恐怕還醞釀著更大的陰謀。
不過何子易並不打算卷入這場紛爭之中,他隻想救出老丁的妻女便走,肖掌櫃自然也清楚這點,這是他們駝隊自己的事,況且他也不完全信任何子易。
“老丁妻女的下落我已派了一隊人馬探查,還請何老弟在我這裏住上一晚,最遲明日便有結果。”肖掌櫃放下茶杯,語氣充滿自信,似乎明日定能查到結果。
何子易沒有拒絕,雖然肖掌櫃也做些不幹淨的營生,但在此時還算是可以信任,至少在救出老丁妻女的事情上,兩人是統一戰線的。
“要幾間房?”賬房看著何子易及身後的二人問道。
何子易毫不猶豫:“三間。”
待到房間整理完畢,天已全黑,肖掌櫃差人送來了酒菜,三人都聚到了何子易的房間。
看著眼前豐盛的飯菜,宮老三直流口水:“吃啊?”
照理說,外出執行任務隻能吃自己帶的食物和水,以防中毒,可肖掌櫃目前也算是一個戰壕裏的戰友,若是連口飯菜都不吃,恐怕以後會產生隔閡。
防人之心不可無,何子易與申玉瑩默契地看向宮老三:“你先。”
宮老三倒滿不在乎,抄起筷子便狼吞虎咽起來。
過了大約一刻,宮老三已經吃了個飽,見他無事,何子易與申玉瑩二人才放心地吃起來。
此時宮老三便識趣地回房睡覺了,心想著這二人的好事或許就在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