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易一行人來到驛館稍作休整,宮老三看他出了牢門便一臉愁容,似乎是有什麽心事。
“怎麽?不是問到了想要的情報麽?”宮老三走到何子易身旁,問道。
“嗯,問到了。”何子易點點頭,舒了一口氣。
“可你好像還有心事。”
何子易不知道怎麽跟宮老三講述,沉默了半天才說道:“駝隊的首領,是我在東北邊衛府時的戰友。”
“哦。”宮老三點了點頭,自己似乎可以理解這種感覺。
“打死我也沒有想到,他的結局竟是在狹小的死牢中求我殺了他。”何子易的語氣萬分淒涼。
宮老三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便拍了拍何子易肩膀轉移話題問:“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這裏離西域最近,我想從這兒直接出發,最快、也最方便。”何子易想了想,說道。
“去西域,可你會波西語嗎?”宮老三提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何子易愣了一下,搖了搖頭:“不會,你會麽?”
“我?就會幾句。”宮老三也搖了搖頭,回道。
沒辦法,何子易隻好跑去問其他的戰友,可作為龍衛的精銳,論武藝他們個個驍勇善戰,論文才也能繪圖識字,可說到這波西語,戰友們紛紛搖頭。
何子易皺緊了眉頭,這個問題著實關鍵,若是沒有人作為翻譯,別說查案,能不能找到地方都是個問題,在這離西域最近的邊衛府中,要想找到一個會說波西語的人並不難,但前往西域的路上可能充滿著危險,若是帶著一個不會武功的人,恐怕麻煩會更多。
“看來我得讓府尹再幫幫忙,從邊衛府裏找一個又會武功、又會波西語的人。”問了一圈的何子易回到了宮老三身前,說道。
“不用這麽麻煩,我倒有一個合適的人選。”宮老三笑著搖了搖頭,笑容裏透露著些許神秘。
“誰?”何子易當然好奇,問道。
“你也認識,申玉瑩,申大小姐。”
“這.....”何子易猶豫了起來。
“申大小姐對你什麽心思,你別說你一點不明白。”宮老三幹脆把話挑明。
“明白。”何子易點了點頭,他當然明白,隻不過一直不敢承認罷了。
“那你這老裝什麽傻呢?”
“我隻是覺得,我們兩個不合適。”何子易苦笑著搖了搖頭:“以後查案可能還得求人,哪敢明說。”
宮老三突然感覺何子易在這方麵不是什麽榆木腦袋,相反他倒是精明的很。
“你們有什麽不合適的?”宮老三又問道。
“她是個商人,更看重利益,而我是個兵。”
“隨你怎麽想吧。”宮老三笑了,又說道:“但你總不至於躲著人家吧,申大小姐好歹算是比較熟悉,放著熟人不用非要去找別人。”
何子易還是有些猶豫:“欠她的實在是太多了。”
“你要是開不了口就讓我來,我這就去寫信。”宮老三說完便起身走了,何子易也沒攔。
何子易也不知道宮老三在信中說了什麽,反正申玉瑩在五天之後一身紅衣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這五天的時間何子易等人也沒閑著,他們做了大量的準備工作,包括準備西域使用的貨幣、路上需要的幹糧還有馬匹、武器等等。
最後,何子易決定隻帶著宮老三和申玉瑩二人上路,前往他國,人多了反而麻煩。
過了邊境,三人也很快遇到了第一個麻煩,西域的巡邏隊。
西域更像是一個由多個小國組成的聯邦,在西域的各個小國中穿行並不需要任何公文,但對安國卻是嚴加防範,這些巡邏隊除了負責邊境的防守外,更多時候是從行商走貨之人手裏撈些好處。
可何子易並不想與他們有所糾纏,手中的貨幣本就不多,在接下來的路途中還有大用,不能白白扔給這些光明正大攔路的劫匪。
望了眼身後巡邏隊馬匹卷起的塵土,何子易朝二人大喊:“加快速度,甩掉他們。”
三人揚起馬鞭,馬兒啼叫著狂奔起來。
可巡邏隊怎肯輕易放棄眼前的獵物,見三人加速,便也興奮的喊叫著,追了上去。
“他們的馬快,早晚被他們追上。”望著越來越近的巡邏隊,申玉瑩大喊著。
“一、二、三、四、五.....”何子易回頭數著,這巡邏隊一共有七匹馬,也就是至少有七名敵人。
何子易數完,便又觀察了下四周的地形,兩側的岩壁這條裏成為了一個小小的峽穀,但兩側的岩壁並不算高,完全可以借岩壁爬到坡頂,而前麵便是一個小小的彎路。
眼看著身後的巡邏隊越來越近,宮老三朝何子易大喊著:“怎麽辦?”
“籲!”過了小彎,何子易拽住馬繩,大喊著,竟將馬停了下來。
申玉瑩和宮老三便也立刻停了下來。
“下馬,爬上去。”何子易指了指側麵的岩壁,隨後便翻身下馬。
二人立刻明白何子易的意圖,他是想借手中的弩箭,利用地形優勢打一個伏擊。
等到三人全都爬到坡頂,西域的巡邏隊恰好趕到,而借助彎路的遮擋,他們並沒有看到三人爬上岩壁,正望著眼前停下的三匹馬疑惑,以為安國人棄馬而逃了。
巡邏隊的首領不傻,怕狡猾的安國人留有什麽埋伏,抬手指了指,兩個手下便翻身下馬,走向三人留下的馬匹,看看截獲了什麽好東西。
兩人剛剛接近,隻聽“咻咻”兩聲,這二人便中箭倒下,正是坡頂上手持短弩的何子易和手持長弓的申玉瑩二人所為。
巡邏隊的其他人反應過來,大罵著,迅速翻身下馬,躲在馬後,兩名弓箭手也利落地將箭上弦拉滿,瞄準著剛剛二人露頭的位置。
可他們沒想到,經驗充足的何子易二人立刻換了位置,再次從其他位置出現,對著他們馬肚下露出的腿部便射。
不擅弓弩的宮老三趴在地上,看著眼前配合默契的二人,心裏想著何子易說過的話,小聲嘟囔著:“有什麽不合適的。”
看著同伴露出的腿部被擊中,巡邏隊的其他人便更小心翼翼地躲在馬腿後麵,可這倆人怎會就此難住,射不到人便射馬,馬倒了一樣可以再射人。
兩聲淒厲馬啼聲過後,兩匹馬應聲倒下,躲在最後的首領終於撐不住,大罵著兩個弓箭手廢物。
其中一個弓箭手不服,幹脆暴露出了身體,全神貫注地瞄準,等待著二人的下一次出現,誓要比比誰的箭更快。
但何子易卻又改變了打法,他知道此時下麵的弓箭手已有準備,剛剛探出半個腦袋便立刻收回,騙得下邊那個弓箭手急忙放了箭。
那弓箭手射出之後才知中計,可是為時已晚,何子易二探身子便將慌忙上箭的弓箭手射了個對穿。
而此時的申玉瑩也抓住了機會,將另一個弓箭手射死。
不過短短幾個彈指,西域的巡邏隊已經四死兩傷,能動的隻剩那首領一人。
此時這首領已被嚇得瑟瑟發抖,連聲音都在微顫,大喊著饒命。
“他喊什麽?”何子易聽不懂波西語,問道。
“這我知道,那小子喊降呢。”一直無事的宮老三豎起耳朵聽著,回道。
“讓他高舉雙手,從馬後走出來。”何子易看向申玉瑩,說道。
申玉瑩原話翻譯出去,何子易輕輕探了半個腦袋出去,看到那首領正高舉著雙手,顫顫巍巍地走馬後走出,那首領邊走著,還邊重複著別殺我。
“這膽子是怎麽混進巡邏隊的。”何子易嘲笑地說道。
“不止,看裝束,這還是個小首領呢。”申玉瑩仔細地看了看。
下麵這位小首領已經快要尿褲子了,自己能混成巡邏隊的首領完全是因為家裏的關係,原本想著巡邏隊就是欺負欺負過路的商隊,搶搶他們的銀錢,誰想到今天竟遇上了這幾位神仙。
“你在上邊看著他,我倆下去。”何子易收起短弩,和宮老三順著岩壁滑了下去,而申玉瑩則在上麵,舉著弓虎視眈眈地瞄著那小首領。
看著何子易下來,那小首領嚇得嘰哩呱啦的又說了一大堆。
何子易聽不懂,便又扯著嗓子朝申玉瑩問去:“他說什麽?”
“他說你不要殺他,他家裏有的是錢,可以給你很多很多錢。”申玉瑩見何子易已經下去,便也收起了弓,從岩壁上滑下來。
“怎麽處置他?”宮老三問向何子易。
何子易想了想,抽出短刀貼在了那小首領的臉上,那小首領“啪”地跪在了地上。
“問問他,他叫什麽?”何子易說道。
那小首領又說了一堆沒用的廢話,申玉瑩挑了個重點翻譯了下:“立特。”
“問問他,去古希怎麽走?”
立特一聽,便立刻來了勁,邊說邊比劃著,恨不得就地為何子易畫出一張詳盡的地圖。
宮老三貼近何子易小聲問道:“咱們也不去古希啊?”
“那就讓他們去古希追吧。”何子易又耍了個心眼,這一隊人馬傷亡慘重,西域人怎麽可能善罷甘休,他便打算留下這立特報信,順便給他個錯誤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