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傳信,給西北、西南邊衛府,問他們抓到的走私者,有沒有販運或者使用火槍、炸藥一類的。”何子易邊走著,邊向身邊的許陽平安排道。

“是。”說罷,許陽平便上了另一條路。

而何子易和宮老三則去找申玉瑩,因為何子易想到當晚追長袍男前,先是申玉瑩找到了他,也許申玉瑩能提供些線索。

“怎麽了何大人,來感謝我?”正看著賬目的申玉瑩對何子易的登門並不意外,頭也不抬地問道。

何子易木訥地點了點頭:“辛苦你了。”

“哎,可不止是辛苦這麽簡單,咱們申大小姐為了照顧你都沒怎麽休息。”宮老三見何子易這榆林腦袋不開竅,便連忙上前打圓場。

“行了你們兩個,還有什麽事?說吧。”申玉瑩合上賬本,直起身子。

見申玉瑩這麽說,何子易便直接問道:“那晚你追到那長袍男時,何有什麽發現?”

“長袍男?”申玉瑩可不知道何子易口中這長袍男說的是哪個。

“我進到建築,你從二樓跳下前追的那男子,就是傷我的那個。”

申玉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我聽到二樓有響聲便上了樓,正巧攔了他的去路,過了幾招,他使的都是脫身之法。”

何子易不甘心,便再次追問:“他手上可拿過什麽東西?”

申玉瑩隻好再想了想,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沒有。”

何子易隻好作罷,不過眼下還有一事,就是追查火槍與炸藥。

“你可曾聽說過炸藥、火槍一類東西?”

“西域的東西,有過耳聞。”申玉瑩點了點頭,雖說不做軍火生意,但各方情報往來中總能提到一些。

“能不能幫我查查相關的消息?”

“知道了,有消息派人去鎮安司通知你。”申玉瑩點點頭,語氣少有的平緩。

安國疆域遼闊,所以不論是兩大邊衛府的消息,還是申玉瑩的情報都需要時間,何子易隻能耐心等待,也借此機會養養傷。

終於,在三天以後,許陽平送來了西北邊衛府傳回的消息。

“幾日前,西北邊衛府在日常的巡備中遭遇了一支走私的駝隊,他們手持火器,傷了巡備隊裏不少人,現在就關在邊衛府的大牢裏。”何子易看完信,算是得到了些線索,臉上露出了幾天來少有的喜色。

“然後打算怎麽辦?”一旁的宮老三聽完問道。

“收拾東西,去趟西北邊衛府,會會這幾個走私的。”

何子易的傷還沒好利索,馬上的顛簸讓他還有些疼痛,但即便如此也一點沒有耽擱,帶著一行人不到兩天的時間便趕到了西北邊衛府衙門。

除了宮老三,其餘幾人都身穿龍衛服,所以剛剛踏進衙門便受到了府尹大人的親自接見。

邊衛府設一文一武兩個官職,除了邊衛府衙門還有一個邊衛軍大營,下轄幾十個邊衛所,除了邊防還分管邊境的諸多事宜,文主查案、武主抓人。

巡備隊抓了人就會交給衙門審理,所以何子易想要見到那幾個使用火器的走私者,就必須通過這邊衛府衙門。

雖然這邊衛府的府尹是個三品大員,但麵對龍衛也不敢怠慢,聽完何子易說明來意,便立刻安排他們到牢裏問話。

“據當時的巡備說,這幾個還算是老實,沒怎麽抵抗,還有幾個誓死抵抗的都沒活下來。”府尹特地派了個從四品的通判陪著,在路上邊走著邊向何子易等人介紹著情況。

“他們使用的火器,能讓我看看嗎?”何子易問道。

“沒問題,我這就派人送過來。”那通判揮揮手,身旁的小吏立馬換了個方向,朝另一處跑去。

沒說上幾句一行人便到了牢外,牢頭見通判帶著龍衛,便畢恭畢敬地打開了大門。

邊衛府的監牢並不大,畢竟這裏不會長期關押犯人,所以牢裏的犯人也並不多,何子易來得正是時候,若是再晚幾天,判完的犯人恐怕就要送到別處去了。

“起來,起來,大人要找你們問話。”牢頭開了門便到前麵帶路,又開了幾個帶鎖的大門,才走到了地方,對裏麵正躺在地上的犯人大喊著。

這裏一共是四名犯人,分了兩間牢房,都上著最重和手銬與腳鏈,何子易看著他們垂頭喪氣的樣子,便知這些人已失去了鬥誌,審問起來並不會太難。

“分開問,一個一個來吧。”何子易背著手,點點頭說道。

很快,牢頭給何子易安排了個單獨的小屋子,通判派人去拿的火槍也在此時送到。

何子易看了看眼前的幾把火槍,與之前傷到自己的火槍樣式一致,隻是每支都有細小的差距,可能是出於手工打磨的原因,可以斷定,這些火槍都應出自一人或者一個團隊之手。

審問的內容隻有兩個,一是認不認識何子易手中的武器,二是知不知道它是從何而來的。

“火槍、火銃、火筒。”四個人口中的答案不盡相同,雖然沒有一個統一的名稱,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們都認得這個武器。

可第二個問題就難住了何子易,他們都不知道這些火槍從何而來,隻知是他們的首領在西域時買來的。

何子易知道他們並沒有說謊,可問題是到哪去找他們的首領?

“你們首領何在?”何子易問道。

“沒打多久,首領好像就被弩射中了,應該已經死了。”

出了房門,何子易有些失落,線索要是就此斷了,又不知該從何查起。

“何大人,查得如何?”那通判看出何子易的麵色有些難看,便想著能否幫上別的忙。

“不太好。”何子易搖了搖頭:“抓到的所有人都在此處了?”

“還有幾個受傷的,沒關在此處,在最裏麵的那幾間牢房,他們的首領還被單獨關著。”那通判指向遠處的幾間牢房。

“.....”

“首領?”何子易再次確認。

“對,首領,中了一箭,傷還沒好利索,關在最裏麵。”通判點了點頭。

何子易突然感到喜從天降,同時也感到一陣無語,心想著:“你不早說?”

“他們這首領啊,死活都不開口,不過沒什麽關係,他們襲擊邊軍這一條就足夠定罪了。”通判小聲說道。

“他們走私了什麽東西?”何子易問道,多了解一些,對一會兒的審問會有所幫助。

“呃,這說來也奇怪。”通判頓了頓:“原以為他們運得是盔甲一類犯了死罪的東西才如此負隅頑抗,可抓了他們才發現.....”

“發現什麽?”

“他們運得就是石頭......”

“石頭?”

“對,就是最普通的石頭,我們還特地敲開看了看,不是什麽原石。”通判點了點頭。

何子易頓時想起之前倉庫的乞活軍,拚命死守的也是一堆不值錢的石頭,難道這駝隊也是遭人暗算?

“巡備隊在行動前,可接到過什麽情報?”何子易便又問道。

“這......我也不知,巡備的事,還得專門問問大營那邊才是。”通判搖了搖頭。

“不必了,先去會會這駝隊的首領再說。”何子易擺了擺說,徑直走向了最裏麵的牢房。

看得出來,駝隊的首領還是會受到些優待的,比如這個鎖門的鐵鏈都會粗上幾圈、長上一些。

那通判沒再說話,他覺得即便是這龍衛也難從這人的嘴裏撬出什麽東西,自他進來之後,獄裏的各種刑具算是用了個遍,可他就是沒開過口。

待到牢頭開了門,何子易便徑直走向了床板上一動也不動的駝隊首領,這時何子易才發現,這人哪止是中了一箭這麽簡單,審問時上的刑可比箭傷重多了。

牢頭不管那些,什麽傷重傷輕的,一鞭子就抽了上去:“快起來,大人要問你話。”

可床板上的這人隻是發出了幾聲痛哼,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

牢頭舉鞭便要再打,被何子易一把攔了下來。

“為何要走私石頭?”何子易語氣平緩,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充斥在整個房間之中。

聽見何子易的聲音,那人緊閉的雙眼突然睜開,不是因為何子易說的話,而因為他熟悉何子易的聲音。

這小牢房裏擠著的牢頭和通判看了個新鮮,心想著一句話讓這人睜了眼,也算是有點效果。

可這人依舊沒有開口,而是將頭轉向了何子易,認真地看著。

而此時的何子易也察覺出了些許異樣,眼前這人竟然如何熟悉。

“丁......丁兄?”何子易率先開口,認出了床板上這人。

“小易,好久不見。”那男子竟然也開口了。

一旁的牢頭和通判都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堂堂龍衛竟和這醃臢的走私者相識?

“你們先出去吧。”何子易轉向一旁邊的通判道。

通判猶豫了一下,還是推著牢頭一同出去了。

“你為什麽幹上了這種營生?”何子易的表情嚴肅,語氣中滿是疑惑,雖然不相信,但事實就在眼前。

何子易口中的丁兄苦笑了一聲,卻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