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易跑入火光衝天的建築,他大聲呼喊著,希望能得到回應,卻看到申玉瑩渾身是血的倒在地上,他向申玉瑩跑去,可路卻越跑越長,自己怎麽跑也跑不到。

跑到筋疲力盡,癱倒在地,他從未有過這麽無力的感覺,此時眼前竟又出現了宮老三的身影,他想讓宮老三把自己拉起來,可宮老三剛要說些什麽,就被一箭射穿了心髒。

“宮老三!宮老三!”何子易大喊著,從這可怕的夢中驚醒。

趴在床邊昏睡的申玉瑩被何子易的喊叫嚇了一跳,頓時清醒了過來。

正巧宮老三打水而入,看到此景便驚喜地大叫:“呦,醒啦?”

何子易想起身,卻發現自己使不上力氣,申玉瑩將他攔了下來:“別亂動,才給你換好藥。”

“換藥?換什麽藥?”何子易的胸口傳來些許痛意,但卻想不起自己為什麽受傷。

“毒藥!”申玉瑩嬌嗔道。

“你都睡了三天了,咱們申大小姐也足足照顧了你三天。”宮老三將水盆放下,笑嘻嘻地說道。

“三天。”何子易沉吟著,自己竟然睡了這麽久。

“找到你的時候,你胸口上全是血,把我們嚇壞了。”申玉瑩點了點頭。

“對了,呂斯那小子說你醒了叫他,我去知會他一聲。”宮老三說完便小跑著出了門,想給這倆人留點空間。

可何子易這榆木腦袋卻重新閉上眼睛,陷入了沉思,他試圖回想著三天前發生的一切,震耳的巨響、衝天的火光,還有自己苦苦追查的連弩和那個長袍男子。

“連弩,對了,連弩追回來了嗎。”何子易回想起當晚追查的連弩,問道。

申玉瑩還未來得及開口,呂斯便走進了屋內:“連弩已經全部追回了。”

“指揮使。”

“何統領不必起身,躺下便是。”

申玉瑩見二人會麵,便知趣地退了下去。

“圖紙可有下落?”見申玉瑩退去,何子易便焦急地問道。

“沒有。”呂斯搖了搖頭。

“我想不起我這傷是怎麽回事,隻聽見啪的一聲我就倒在了地上。”何子易有些困惑,他實在想不明白,究竟是什麽東西傷了他。

“你看看這個。”呂斯拿出來個彎彎的鐵器,遞給了何子易。

何子易接過那鐵器,用手掂了掂,感覺還挺沉,仔細一看,這東西竟也有類似弩上的懸刀,便開口問道:“這也是弩?”

“不是。”呂斯搖了搖頭:“這是火槍,從西域傳來的。”

“火槍。”何子易點了點頭,又仔細看了看這火槍:“與火銃可是同一原理?”

“類似,不過使用起來更加簡便,就是這東西傷了你。”

何子易突然回想起,就是那聲炸響過後,自己便胸口一疼失了力氣,突然他又眼前一亮:“傷我的人呢?那個穿著一身長袍的男子。”

“死了。”呂斯搖了搖頭。

何子易輕歎一聲,又問:“他身上可搜過?”

“搜過,什麽都沒有。”

何子易原本發光的眼睛徹底黯淡下來,這連弩的線索恐怕就此斷了。

呂斯也看出何子易的失落,便安慰道:“何統領不必擔憂,將連弩追回已是不易,圖紙可能已經在大火中被燒毀了。”

“火起前,我聽到了震天動地的響聲。”何子易回想著,一聲炸響讓他失了力氣,一聲轟響讓他失了意識。

“可是火藥?”

“不會,火藥即使轟燃也不會有如此巨大的威力。”何子易搖了搖頭。

呂斯想了想,說道:“據說西域的炸藥與火藥相似,但點燃後會瞬間炸裂,威力是火藥轟燃的數倍。”

何子易沉默了半天,開口說道:“他們似乎在收集武器。”

呂斯點了點頭:“連弩、火槍、炸藥,這些都是極度危險的武器,不過何統領也不必急於一時,先好好養傷,傷好之後再追查也不遲。”

呂斯離去,何子易還在盤算著如何追查蒼天會,也許剛剛提到的火槍與炸藥便是線索。

“你聽說過炸藥嗎。”何子易問向一旁正收拾桌子的宮老三。

“炸藥。”宮老三停下動作,將手裏的抹布一扔,仔細想了想:“這恐怕你還得問問申大小姐。”

“她人呢?”何子易問道,申玉瑩自呂斯離開後再也沒出現。

“見你醒了便放心了,說是回去處理事了。”宮老三“嘖”了一聲:“也是,人家都照顧你三天了,手上的事肯定堆了不少。”

何子易點了點頭,又道:“你去幫我把趙小憶叫來。”

宮老三先是一愣,然後搪塞道:“先養好傷,再查案子不行?”

“我就是想問問,看看有沒有弟兄受傷。”何子易解釋道。

“這.....”聽何子易這麽一說,宮老三更支支吾吾地說不上話來。

“怎麽回事?”何子易察覺到了宮老三的神色不對。

“我去,我去叫。”宮老三不再回話,立刻轉身逃出了門。

一會兒功夫,門外便傳來了沉重地腳步聲,何子易能聽出來,此人不是趙小憶,趙小憶身法靈巧,所以走路聲音也不會這麽大。

何子易猜得不錯,進門的不是趙小憶,而是許陽平。

“趙小憶呢。”何子易問。

“他.....”

“誰害的?”何子易直截了當地問道,他意識到,趙小憶已經殉職了。

“最後搜查的時候,有間屋子裏藏了些婦孺,他沒注意,遭了他們偷襲.....”平時大大咧咧的許陽平低著頭,語氣沉重。

“婦孺?”何子易有些驚訝。

“他們像著了魔一樣,待我們放鬆了警惕,便掏出藏在身上的利器,傷了我們不少弟兄,小憶傷得最重,沒救過來.....”

“那晚都有誰受傷了?”**的何子易麵無表情,問道。

“魯瑜被箭射中了胳膊,不過已經沒有大礙了,還有幾個兄弟受了輕傷,都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何子易點了點頭,依舊麵無表情:“知道了,下去吧。”

等到屋中無人,何子易的表情“唰”地變了,雖然無淚,但臉上還是寫滿了悲痛。

不光為了趙小憶,還有那些無知的可憐人,何子易也終於知道那晚戰鬥時雙方的差距為何如此之大,因為那些人不過是被蒼天會洗腦的可憐百姓,未受過任何訓練便成了蒼天會的工具。

而何子易也意識到,蒼天會不是普通的叛黨,它的能力遠遠不止於此,除了武力,它更可怕的能力在於蠱惑人心,連婦孺也不放過。

整整一天,何子易沒再說話,躺在**直愣愣地看著房梁,隻在晚上吃了點宮老三送來的吃食。

第二天清晨,睡在側屋的宮老三還沒起,便聽到何子易的房門被打開了。

雖然在這鎮安司中,何子易絕對安全,但好奇心驅散了宮老三的睡意,他倒是想看看,誰一大清早的打開了何子易的房門。

宮老三剛一出門,卻看到了何子易,他已經穿好衣服站在了院中。

“你怎麽起來了?傷好了?”宮老三有些驚訝,昨天醒來時明明連起身都難,怎麽現在竟跟個沒事人一樣。

“好了,跟我走一趟吧。”何子易點了點頭。

宮老三怎麽會信,便故意朝何子易胸前的傷口懟了一拳:“傷好了?”

何子易被宮老三懟這一下疼得直咬牙,恨不得一腳踹回去,但又隻能忍著說了一句:“沒事,走吧。”

宮老三笑嘻嘻地看著何子易吃這啞巴虧,知道自己攔不住,便也不再多說。

何子易帶著一行人回到了那晚的建築,此時的建築已經變了模樣,雖然爆炸的範圍並不算大,但隨之而來的大火燒毀了半個建築。

“火滅之後,弟兄們搜了整整一天,但沒找到什麽有用的東西。”同行的許陽平搖了搖頭,對何子易說道。

何子易走到爆炸的中心,試圖分析出當晚的情況,應是那長袍男在逃跑前將有用的線索都放在了這裏,然後點燃了炸藥。

“我中計了。”何子易長歎一聲。

“怎麽?”一旁的宮老三上前一步,問道。

“那長袍男引我追他,實際上是為了給點燃的炸藥留出時間,我中了他的計,讓這裏的線索白白斷了。”

宮老三倒是笑著回道:“燃都燃了,你不中計,說不定就被燒死了。”

何子易雖然沒回應,但不得不承認,他很吃宮老三這一套,這一句話就解了他一半心結。

遠處,殘垣斷壁上燒了一半的旗子引起了何子易的注意,那正是蒼天會的旗子,與搶奪連弩時留下示威的旗子一模一樣。

何子易將那旗子從牆上取下來,扔到了地上,他身上沒帶裝備,就向一旁的許陽平要來了火折子和助燃用的火藥。

嘩,地上的旗子被引燃,何子易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

“連弩的圖紙已差人複製好了,工匠也都已準備好了,很快就能動工。”男子單膝跪地,朝前麵背對著自己的人說道。

“好。”上蒼沒轉身,隻是滿意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