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何子易算是開出了頭獎,屋子裏燈火通明,屋內的家具擺放盡收眼底,就連牆上掛的書畫都能看得清楚。

但這房間怎麽看都不是尋常屋子,屋內整齊的擺放著數條長椅,連放了數排,都朝著一個方向。

何子易朝那方向望去,看到了牆上似乎掛著一個旗幟,可角度不好,何子易並不能看清全貌,他隻好換個方向,努力伏低身體,讓視線更好一些。

“蒼天會。”何子終於看清了旗子的全貌,自言自語道,這標記若不是蒼天會的,倒是奇怪了。

雖然旗上的標記何子易早有預料,但這讓何子易更加確定,這裏正是蒼天會的窩點所在。

剛要起身換個位置,西側的屋門卻開了,何子易停下動作,死死地盯著屋門,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正是那個自己追了整整一天的長袍男。

長袍男身後還跟著幾個生麵孔,幾人似乎正要討論些什麽,何子易哪能放過這個機會,立刻豎起了耳朵。

可這好巧不巧的,這上了年頭的瓦片偏偏碎了一角,被何子易這麽輕輕一碰,正好順著打開的缺口落了下去。

何子易想抓,可為時已晚,碎片啪嗒一聲落在桌上,頓時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屋內的所有人都看向被砸的桌子,隨後便抬頭看到了眼疾手快的何子易正將瓦片蓋上。

“戒備!”長袍男暴喝一聲,整棟建築都能聽到。

隨後便是更多的喊聲傳來,仿佛是在傳遞消息一般,每個聽到的人都大喊著戒備。

人聲大作,何子易自知暴露,他們第一步就會搜查屋頂,所以何子易要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屋頂。

屋頂的瓦片被何子易踩得嗒嗒作響,可謂上山容易下山難,翻下這好幾丈高的屋頂也是如此,任誰也不敢直接跳下。

待到何子易落地,這建築裏所有能打的人都已拿起了武器,分散開來進行搜索,這速度之快,顯然是經過很多次排練的。

冤家路窄,落地後的何子易剛要跑離此處便聽到了長刀出鞘的聲音,回頭看去,那長袍男正手握長刀,準備朝自己攻來。

嘩,銀月官刀也被何子易從刀鞘中拔出,兩人的戰鬥一觸即發。

此時的何子易清楚,眼前的這長袍男絕非善類,如果是他殺了胡安,即便是趁胡安毫無防備下的偷襲,他的刀也足夠快,論刀法恐怕與自己不相上下。

時間刻不容緩,兩人很快便交上了手,何子易想著盡快脫身,而長袍男則想著盡快抓住何子易,問清他的底細。

何子易猜的不錯,胡安與唐經綸都死在這長袍男的手中,他的刀法迅猛,幾招過後讓何子易有了不小的壓力。

雖然刀快,但長袍男也有劣勢,他的身形不穩,力度便也不夠,何子易在格擋後可以輕易的將刀推回去,並且找準機會進行反擊。

很快,在幾聲刀刃相撞的劈啪聲過後,何子易的刀劃破了他的長袍,露出了白色的內衫。

那長袍男有些惱怒,自己視為驕傲的快刀如今在刀戰中竟占了下風,不過他並沒有失去理智,他知道自己不是何子易的對手,找準機會,一個閃身便撤到了剛剛趕來的人群後。

長袍男大手一揮,何子易頓時就被七八個手持各式兵器的大漢圍了起來。

雖然這長短兵器看著挺唬人,但他們身上並沒有任何防護,遠不如之前那些全副武裝的私兵難對付。

這幾人相互對視一眼,隨後便大喊著朝何子易衝來,毫無章法可言。

幾招下來,何子易便清楚眼前的這些敵人與之前的私兵完全不在一個水平,拋開盔甲裝備不談,他們更多的是被何子易一招製服。

他們似乎從來沒有受過正規的訓練,就連用刀都如同砍樹一樣死板,剩下的斧錘鉤槍更不用提,能將兵器拿穩都算不錯。

可何子易越打越不對勁,腳下的屍體已經成堆,眼前的敵人卻越聚越多,而且麵對何子易這等殺神眼裏竟毫無懼色。

何子易不解,是什麽讓這群從未受過正規訓練的人如此勇猛無畏。

時間一點點過去,眼前的這些敵人已經算不上作戰,而是用生命來拖延,意將何子易拖到精疲力盡。

何子易也在人數的絕對壓製下暴露出越來越多的破綻,胳膊和腿上都被劃出了幾道口子,而此時援兵也終於趕到,恍惚間何子易竟聽到了宮老三的聲音。

宮老三衝到何子易身前,將一名敵人砍翻在地。

“你怎麽來了?”何子易頭也不回地問道。

“看你們大隊人馬出城,知道你肯定出事了,就跟來了。”宮老三回道。

“還有老娘我。”申玉瑩手持一把長弓,利落地拉滿弓弦射出。

“你怎麽也來了?”何子易萬萬沒想到,申玉瑩竟也出現在此處。

“她當時和我在一塊,所以便一塊跟來了。”宮老三替申玉瑩答道。

“胡鬧,這兒很危險。”何子易將申玉瑩攔在了身後:“再說這是鎮安司的案子,你摻和進來幹什麽。”

“又不是你求我的時候了。”申玉瑩推開身前的何子易,又射一箭。

這些人哪是龍衛的對手,在與何子易纏鬥中好不容易占了上風的敵人,瞬間被打回了原型。

“留活口。”何子易朝隊友大喊著。

見局勢逐漸被控製,何子易便朝四周看去,試圖找到剛剛消失在人群中的長袍男,看樣子他也算是個頭目,要是能抓住活口定能得到不少關於蒼天會的情報。

可何子易這一看,沒看到長袍男,卻看到了幾名敵人正推著兩輪車從屋裏出來,車上似乎還架著什麽東西。

“連弩!”何子易頓時一驚,他萬沒想到,自己苦苦追查的連弩竟是在如此情景下出現了。

雖然何子易也沒見過連弩,但從這外觀上看也能猜出個大概,這連弩著實不小,除了寬達三尺的主體外,還有一個負責供給的箭箱。

那幾個推車的壯漢將連弩對準何子易等人,隨後便開始搖動主體旁的木杆,為連弩上弦。

“小心。”何子易朝隊友大喊,隨後便跑向連弩,試圖將其控製。

咻咻咻,連弩啟動,數支弩箭一並射了出來。

可包括何子易在內的所有龍衛,都沒見識過這連弩的威力,更不知該如何有效躲避,隻能盡量分散開來。

剛剛抓到的幾個活口就這樣死在了連弩之下,魯瑜更是躲閃不及被弩箭射中了胳膊。

此時何子易看出了連弩移動不便、難以瞄準的缺點,不斷改變著自己跑動的方向,躲避著連弩的攻擊。

連弩由兩人操作,一人抓著兩輪車的車把控製方向負責瞄準,而另一人則是拚盡全身力氣搖動木杆負責發射。

申玉瑩趁著連弩全力攻擊何子易的間隙,迅速瞄準了負責發射的弩手,一發命中,弩手應聲倒地,這為何子易爭取了不少時間。

但很快便有第二個人補上了空缺,不過新來的弩手配合並不默契,這讓瞄準十分吃力,何子易幾個急停轉身躲過便殺到了眼前,連弩的上下角度固定,所以無法攻擊近處較低的位置,何子易一個跪鏟躲過了連弩的最後一輪攻擊,隨後便起身開始了大殺特殺。

申玉瑩竟也不甘示弱,見連弩被控製便向前突進,將弓收起換成了一柄長劍,徑直衝進了建築。

很快,連弩周圍的幾名敵人都被何子易清理幹淨,連弩暫時沒了威脅。

此時周圍的敵人已經不多,何子易也再無交戰之意,他現在的首要目標是找到那長袍男。

何子易也衝進了建築,可這建築著實不小,還有上下兩層,正不知從哪找起時,一個身影從二樓躍下,正是長袍男,而申玉瑩也緊跟著長袍男從二樓躍下。

此時的宮老三剛要進門,卻被一名敵人撲倒在地。

“交給我,你去幫他。”何子易朝申玉瑩喊著,指了指宮老三,然後便朝那長袍男追去。

那長袍男的速度並不算快,但他對建築內的布局了如指掌,他充分利用地形優勢與何子易拉開了距離,一會便跑出了這建築的後門,何子易也緊跟其後衝了出去。

後門外是一片樹林,此時兩人的體力都有些不支,特別是何子易還經曆了如此高強度的作戰。

何子易咬了咬牙又加了把勁,兩人的距離逐漸縮小,隨後他便向腰間摸去,拿出了短弩上弦瞄準腿部。

而那長袍男見何子易緊追不舍,也失去了耐心,從長袍裏拿出了武器。

啪,長袍男手中的武器發出了炸響。

咻,何子易的弩箭射出,可受那長袍男的影響,原本瞄準腿部的弩箭竟然抬高了幾寸,射中了長袍男的上身。

那長袍男中箭,倒在了地上。

而何子易卻也覺得自己的胸口一沉,整個上身都劇烈的疼痛起來,他朝自己的胸口一摸,竟沾了滿手鮮血,隨後便控製不住地朝地上倒去。

倒在地上的何子易眼睛還睜著,他看向不遠處的建築。

轟,建築內一團火光衝天而起,巨大的爆炸聲響徹雲宵,隨後而來的衝擊波讓何子易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