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安司辦案。”何子易一手抓著唐經綸的衣領,一手亮出牌子,貼在唐經綸眼前。

唐經綸鬆了口氣,平複了下心情便強裝鎮定道:“不知大人有何事?”

“最近可聽說城裏出了什麽大案?”何子易凶神惡煞,兩眼直直地瞪著唐經綸。

唐經綸被何子易這麽一瞪,兩個眼睛都不敢打轉,結結巴巴地回道:“呃,聽說過,聽說在抓一個重犯。”

“你可認得?”

“不認得,不認得,大人可別冤枉小的。”唐經綸嚇得連忙搖頭。

“你前些日子負責處理的三架馬車,去了哪裏?”何子易直截了當地問道。

“馬車。”一聽馬車二字,唐經綸嚇了個激靈,眼神閃爍。

“你們萬永商號剛從豐記車行定了五架馬車,之前的三架舊馬車是你負責處理的。”

唐經綸萬沒想到眼前的這位大人竟然知道這麽多,但還是一臉堅定:“馬車已經被拆解了。”

“當真?”

“當真,當真。”唐經綸連忙點頭。

“走吧。”何子易鬆開了手。

唐經綸沒想到,這位大人竟這麽輕易的放走自己,雖然心裏有些疑惑,但腿腳上的動作絲毫不慢,一會便逃出了巷子。

何子易當然看出唐經綸在撒謊,但他也早有安排,身旁的許陽平和趙小憶立刻跟了上去。

這一招敲山震虎雖有效果,但遠遠不夠,何子易看出了唐經綸心裏有鬼,但需要引出引出幕後之人還需一步。

很快,魯瑜便帶了大隊人馬,抄了萬永商號的辦事處,拿走了所有賬本、收據,最重要的便是那五架馬車。

“大人,我們要用這幾架馬車拉貨,您這收走了我們可怎麽辦啊?”看管馬車的老頭拉著魯瑜的胳膊。

“這是你們的事,這些馬車是罪證,必須拉走。”魯瑜用大嗓門喊著,這也是何子易安排的,他要讓幕後的蒼天會知道,唐經綸也要藏不住了。

唐經綸住在鬧市,房屋連排、人流密集,何子易不得不增派些人手,現在唐經綸的住處已圍滿了龍衛,任何人想接近都會被發現。

臥榻之上的唐經綸反複輾轉難以入眠,他心中有鬼,蒼天會做的什麽事他最清楚不過,被何子易這麽一敲打心裏更是緊張,他想著第二日的接頭中蒼天會能為自己指明方向。

一夜過去,唐經綸這裏竟然毫無動靜,對麵房頂上的何子易有點不放心,對身邊的趙小憶道:“你去看看。”

趙小憶點點頭,翻身一躍下了屋頂,隨後便像個沒事人一樣在街上閑逛,慢慢靠近唐經綸的住處,隨後一個翻身便進了院子。

周圍所有的龍衛包括何子易在內都屏住了呼吸,看著趙小憶一點點靠近主屋。

一夜未眠的唐經綸正穿好衣服準備出門,剛剛接近的趙小憶聽到動靜連忙轉身,三步並作兩步翻牆而出。

正當眾人驚詫之際,唐經綸背著個包袱走到了院中。

“這打扮擺明了是要跑路啊。”許陽平小聲嘀咕一句。

何子易也陷入了沉思,本等著引人來滅口,可現在這唐經綸卻要逃,他要逃到哪裏?會去找蒼天會嗎?自己究竟是攔還是不攔?

一連串的問題在何子易腦袋裏打轉,此時的唐經綸已快步走出了院門。

“頭兒,怎麽辦?跟不跟?”許陽平看何子易沒下命令,有些焦急地問道。

“跟。”何子易點點頭,朝其他位置的龍衛打了個手勢,然後便翻身跳下屋頂。

趙小憶身手更敏捷,他不像何子易那般跟在街上,而是直接翻上了各家的屋頂,利用高處的視線優勢給其他人指路。

唐經綸心中忐忑不安,生怕哪裏再冒出個什麽大人把自己抓了,所以他一路上四處張望,腳下卻健步如飛,心想著快點趕到接頭地點,也許接頭人能讓他放下心來。

可惜何子易並不知道唐經綸此行是早有計劃的接頭,也並不能帶他找到蒼天會的所在。

唐經綸走到一處院子前停下,這院子已經荒廢了很久,未鎖的院門被他輕輕推開。

遠處街頭的拐角,何子易的一眾龍衛匯合,確認唐經綸進入院內便立刻將院子圍了起來,趙小憶上屋頂觀察,許陽平則帶著人在街上遊走,假裝過路人。

“這會是蒼天會在城中的落腳點麽?”何子易在心裏思考著。

如果是,那便可借此地引出更多線索,可眼前這個破敗的院子,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合格的落腳點。

“這邊角度不好,看不到什麽,我得換到另一邊。”趙小憶從上麵探了個腦袋,輕聲詢問著何子易的意見。

何子易點了點頭,繼續注視著門口的方向。

趙小憶剛剛落地,門裏便走出了個身著寬袖廣身長袍的高大男子,何子易立刻攔住了趙小憶的下一步動作,街上裝作路人的許陽平等人與那長袍男打了個照麵。

何子易自然想不明白這長袍男為何出現在此院中,但從那長袍男的衣著身形和走路姿勢來看,他的長袍內很有可能藏著較長的兵器。

安國不禁刀劍,在如此情境下還要隱藏兵器之人必定有鬼,此時的唐經綸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待到遠離那長袍男,許陽平等人便快步轉入街角複命,等待著何子易的下一步指示。

“鴿子。”何子易半蹲著,露出半個腦袋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長袍男,開口吩咐道。

何子易身後的魯瑜立刻將信鴿遞了上來。

看著咕咕直叫的信鴿,何子易想起了之前林中隱秘的倉庫,即便這信鴿能飛回來,自己能不能將地點描述清楚還也是個問題。

“算了,你跟我走。”何子易指了指趙小憶,又對其他人安排道:“你們進裏麵搜搜,估計那個老唐已經死了,要是沒有線索就在此處待命。”

安排妥當,何子易二人便迅速起身,跟上了漸遠的長袍男。

何子易猜的不錯,此時的唐經綸已成一具屍體,躺在了院中。

許陽平進院後直奔屍體,脖頸處一記刀痕,與胡安的死法一模一樣,隻不過此處鮮血四濺,沒有挪動的跡象。

院中再無其他,除了一座快要倒塌的屋子,本著盡職盡責的態度,一眾人衝進屋內也搜了一圈,依舊毫無線索。

此時的長袍男並沒有發覺自己被人盯上了,隻知自己殺了唐經綸便順利的完成了任務,一路舉步生風,但他也並沒有急於出城,而是在城裏兜圈子,一路上也沒有引起武侯的注意。

“我們會不會被發現了。”趙小憶問道。

“應該沒有。”何子易搖了搖頭,

停留了幾家店鋪之後,長袍男最終由西城門出,出了城那長袍男便大方地把衣內的武器拿了出來,一把三尺多的長刀。

剛出城時,城外還有些攤位和小販算作掩護,可越走人越少,也越容易被發現,而那長袍男沒有坐騎,也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就這麽幹走著。

眼看著越走越遠,若是再不停下來,恐怕一會回去搬援兵都來不及。

何子易便又想了個對策,他叫趙小憶現在就回去叫援兵,而自己在接下來的路上留下標記,好讓援兵跟進,自己一個人跟蹤也隱蔽些。

出城之後的長袍男似乎已經放下了戒心,路上也不再有所停留,很快便帶著何子易來到了山中一處獨棟的雙層建築。

直覺告訴何子易,這裏與林中的倉庫定有聯係,雖然路途不及倉庫複雜,但同樣難以發現。

時間剛到正午,何子易眼睜睜地看著那長袍男進了建築不敢跟進,建築外圍有個院子,院中有三個守衛,此時跟進一定會被院中的守衛發現。

所以何子易趴在了樹叢中,等待著援兵的到來,這一等便等到了日落。

援兵遲遲未到,何子易已經急不可耐,幹脆決定借著夜色接近,觀察一下建築內的情況,也好為援兵到來後的突襲做打算。

天色剛暗,院中還未來得及點起火把,簡易的籬笆牆自然也擋不住何子易的去路,從側方接近,確定無人注意後便輕輕一躍翻進了院中。

翻進院裏換個角度看,何子易才發現這院中別有洞天,二層建築後還有三座旁屋,但這旁屋的風格看上去完全是後建的。

趁此時周圍無人,何子易便幹脆從屋子邊沿直接爬上了屋頂,腰間的長刀、腰後短弩、身上零星的小物件都給他的攀爬增添了不少難度。

屋頂的瓦片似乎已經有些年頭,輕輕一碰便嘩嘩作響,這讓何子易不得不放輕動作,防止瓦片的響動引起敵人的警覺。

何子易彎著腰,盡量讓自己的身子貼近地麵,這樣的動作讓他力量集中在下半身,所以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艱難。

走了不遠,何子易便伏下身子,將瓦片輕輕拿開,透過空隙朝屋內看去。

可惜何子易的運氣並不算好,第一個屋裏黑乎乎一片,看不清任何東西,輕輕將瓦片放回原處,再度向前挪動,打算再到其他地方撞撞運氣。

等到第二處位置,瓦片與瓦片剛剛分離出一個縫隙,光便從屋內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