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易吸了口麵,搖了搖頭:“現在不能確定胡安是否在城中,不值得如此大動幹戈。”
“那.....”趙小憶想問接下來該怎麽辦,話還沒問出,便被何子易打斷。
“馬車查得怎麽樣了?”何子易問道。
“現在還沒有消息。”
“吃完都回去休息吧,一天一夜沒合眼了。”何子易點了點頭。
“那胡安那邊?”
“城門有城防軍,街上有緝查使與武侯,不差咱們這幾個,通緝令已經下了,若他真在城中,找到他隻是時間問題,若不在城中,我們也查不到。”何子易的分析不無道理,可惜他還是漏算了一環。
此時何子易能做的都已做完,剩下的便是等待著線索的排查,他強迫自己不去想案子,準備好好休息,睡上一覺。
可無論何子易怎麽將腦袋放空,這覺都睡不踏實,強忍到了第二天清晨,何子易被魯瑜這大嗓門喊了起來。
“什麽事?”何子易早就想起,魯瑜算是給了他一個理由。
“胡安找到了。”魯瑜回道。
可惜,這個消息並沒能讓何子易心安,因為找到的,隻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何子易趕到發現屍體的地方,離鎮安司不遠的一個巷子裏。
“今兒早上巡街武侯發現的,…發現了第一時間就通知咱們了。”趙小憶指著巷中的屍體說道。
何子易走近屍體,蹲在地上仔細看了看麵部,這張臉讓他記憶深刻,正是陰險狡詐的胡安,何子易又看向傷口,除了脖頸一處刀痕外再無其他傷口。
一刀斃命,何子易下了定論,此處也沒有血跡,應該是殺人後將屍體挪到此處的。
可胡安不僅招數陰險狡詐,身手也足夠敏捷,除非對方是個絕頂高手,否則很難將他一擊斃命。
所以何子易也不得不有了另一個猜測:滅口,這正是之前何子易漏算的一環。
襲擊者定是在胡安不注意時將其一刀斃命,但手持武器又能不引起胡安的戒備,除了同夥何子易實在想不出別的人來。
回到鎮安司的何子易懊惱不已,千算萬算,沒算到蒼天會對自己的人下手會這麽狠,隻是露相便引來了殺身之禍。
胡安的線索就此算是徹底斷了。
不過好在另一條線索,馬車有了消息。
“頭兒,你猜的沒錯,這馬車果然是定做的。”許陽平收了消息,一臉興奮的向何子易跑來。
“哪裏做的?”何子易問道。
“徽州豐記車行。”許陽平將信遞給何子易繼續匯報著:“還查到了這車的去處,這些車是萬永商號定做用來跑長途運輸的,多走山路,所以輪子也是特製的。”
“萬永商號?”何子易聽到這個名字突然一激靈,雖然這個萬永商號是安國非常有名的商號,但胡安那搜到的票據和馬車的去處都是萬永商號,未免有些太巧了吧?
“對,萬永商號,豐記車行說前幾天剛做好了五輛,順路拉貨回了京城。”許陽平點了點頭。
“此事不要聲張,暗中調查。”何子易不得不慎之又慎,他可不希望滅口之事再次發生。
何子易正不知萬永商號的線索應從何處下手時,通傳便一路小跑地送上了答案:“何統領,門外有一宮姓男子求見。”
“宮老三。”何子易脫口而出,此事交給宮老三倒真是再合適不過。
接了信的宮老三便立刻開始搜集胡安的資料,在宮老三所處的黑市裏,有錢便沒有難辦的事,宮老三花了大價錢,很快便得到了胡安的一眾資料,甚至還畫一張胡安的畫像。
做完,宮老三便帶著這些東西騎上快馬連夜飛馳,找到了何子易。
“像,真像。”何子易打開畫像,看著畫中的胡安,比京城裏一眾畫師畫出的可像多了。
“像就好,像就好。”宮老三放下心來,轉念一想,又問:“你怎麽知道像的,你見過胡安了?”
“胡安死了。”何子易點點頭。
“……”宮老三頓時被噎住了:“你說什麽?”
“今晨發現的,一刀斃命。”
“那我這……”宮老三指了指手中的資料:“我這可是花了大價錢才搞來的,這不沒用了麽。”
此時的宮老三委屈的不得了,好不容易努力的幹了件漂亮事,結果竟然用不上。
“能用上能用上。”何子易自然明白宮老三的心思,雖然嘴上說著花了大價錢,心裏其實是想幫上自己,便立馬安慰道:“而且你現在有更重要的事可做。”
“什麽事?”宮老三恢複了精神,問道。
“幫我查查萬永商號。”
“查什麽?”宮老三自然不解,萬永商號這麽大,要讓自己查什麽東西?
“馬車。”何子易神秘一笑,說道。
連夜趕路還未休息片刻的宮老三便被何子易支使,去萬永商號查起了馬車,萬永商號的生意很大,光京城裏就有兩家分號,還有一個辦事處,想查起來可並沒有那麽簡單。
而何子易倒是對宮老三拿來的資料很感興趣,坐在桌前仔細地看了起來。
這應該是宮老三邊打探消息邊記錄下來的,所以沒什麽規律可言,字跡雖然潦草但也算能分辨,其中一條吸引了何子易的注意,胡安當過兵。
“西北邊衛府。”看到這,何子易便不斷念叨著,試圖想出點線索。
很快,何子易便想起,之前在江壽遇到的私兵同樣也來自西北邊衛府,而提起西北邊衛府,又不得不提幾年前關於西北邊衛府的改製,這些其中是否都有所關聯呢……
宮老三作為一個資深情報販子,雖然沒有申玉瑩那手眼通天的關係,但好歹也是從這方麵底層一路摸爬滾打上來的,想打探點情報自然也是手到擒來,而且宮老三的身份也不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
關於馬車,宮老三在一天的時間裏便搞清楚了。
“豐記車行做的五架新馬車,全在萬永商號位於糧倉道的辦事處,一架也不少。”入夜,宮老三回到鎮安司,將手中的上衣隨手一扔。
“一架也不少?”何子易有些疑惑。
“對,不過他們最近處理過三架舊馬車,我打聽過,型號是一樣的。”
“那可知這三架馬車的去向?”
“據說是被拆解了,負責處理這三架馬車的,是辦事處的老唐,不過他今天沒在。”宮老三搖了搖頭。
何子易想了想,若是沒有其他線索,就隻能從這老唐身上入手了,但何子易可不想將寶全押在一個人身上,便又不甘心地問道:“馬車見到了麽?”
“遠遠地看了一眼。”
“走,換身衣服,仔細看看。”何子易站起身。
臨近深夜,何子易二人換上了一身夜行衣,扒上了辦事處的外牆。
這辦事處存放著萬永商號京城附近所有門店的賬本和重要憑證,照理說守備應當較為森嚴,可二人翻進院內才發現,值夜的護衛竟都呼呼大睡。
“你看,都是新的。”宮老三指著車輪,上邊沒有太多磨損的痕跡。
火折子的照明範圍實在是小,何子易貼著車輪繞了一圈仔細查看著,五架馬車隨後被何子易繞了一圈又一圈,他想要找到更多的線索,可惜車上毫無線索。
“你知道賬本放在哪嗎?”何子易望向坐在地上的宮老三。
“那。”宮老三伸手一指,指向遠處一個獨棟的屋子,這裏早就被他打探得清清楚楚。
“回去吧。”何子易轉身朝圍牆走去。
“不去查查?”
“還不到時候,回去先從這個老唐身上找找線索吧。”
第二日清晨,何子易帶著一隊人坐在了辦事處門前的茶攤上,暗中觀察著出入情況,何子易雖然臉上若無其事,但心裏十分焦急,因為這個老唐一直沒有出現。
又一個中年男子走進辦事處,何子易立刻朝坐在對麵的老武侯瞥去,可那老武侯依舊沒有表示。
“還不是?”何子易問道。
“不是。”老武侯搖了搖頭。
這老武侯是附近武侯鋪尋來的,做武侯時間長了,這片地界上的大部分人他都認得。
“這個唐經綸雖說是個主辦,但其實是個閑職,整天遊手好閑的,所以也沒個規律。”老武侯看出何子易的困惑,解釋道。
何子易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繼續盯著辦事處的大門。
終於,一眾人坐了半個頭午,終於等來了老唐。
“是他。”老武侯朝遠處走來的老唐努了努嘴。
何子易會意,微微一瞥後,便向坐在茶鋪的其他龍衛使了眼色。
等到老唐入門,何子易便算是放下心來,朝老那武侯點了點頭:“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現在,何子易便需要與老唐單獨聊聊,探探他口中虛實,雖然胡安被滅口讓何子易得了心病,但也給了何子易啟發。
而這個單獨談話的方式也很粗暴,老唐再次踏出辦事處大門的時候,便被許陽平和魯瑜二人悄悄跟了上去。
走到偏僻處,確定街上再無他人,二人便上前將那老唐擒住,老唐還未來得及有所掙紮,便被人一把扔進了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