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後!”胡安大喊著,手中的女子已經快喘不上氣。
何子易清楚,若是退後,放胡安出了巷子,自己可能再也追不上他,連弩和蒼天會的線索可能就此斷送,可眼下這年輕女子已經快被胡安掐死了,自己怎能坐視不理?
“把她放開。”何子易停下了腳步,大喊著。
“退後!”胡安再一次大喊,手上的力道使得更大了一些,他手中的女子已經無法呼吸,無力掙紮了。
周圍人被眼前這一幕嚇得不敢動彈,何子易隻期待著支援能夠快些到來,哪怕是周邊的武侯也好。
“鬆開她。”何子易最終還是沒能狠下心來不管那女子的死活,以極慢的速度向後退去,試圖拖延時間,等待著支援的到來。
“快點,把弩放下!”胡安已經失去了耐心,大吼著。
何子易不得已,將短弩放下,加快了後退的腳步。
見何子易的距離已夠遠,胡安便將手中的女子一推,消失在了巷子盡頭。
那女子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軟綿綿地癱倒在了地上。
何子易立刻大步身前,撿起地上的短弩朝巷口衝去。
可惜距離太遠,待到何子易衝到巷口時,胡安已經杳無蹤影。
暴怒的何子易大罵一聲,朝地上踢了一腳,帶起了大片塵土。
此時一隊便衣龍衛在京城中飛奔,領頭的趙小憶還未搞清狀況,隻知何子易托武侯叫自己去走馬巷定是有大事。
巡街的武侯見狀自然需要詢問,但還未到身前,趙小憶便舉起牌子:“鎮安司辦案,閃開!”
等到一行人到了走馬巷卻隻看見何子易抱著年輕女子,似乎是在施救。
還好,那女子隻是昏了過去,並沒有生命之憂,何子易安慰著自己,至少人命和線索間,自己保住了一樣。
“頭兒。”氣喘籲籲的趙小憶行了個禮。
“立刻通知城防軍,所有城門嚴查出城人員,尋一個左眉上帶疤的男子,畫像半個時辰內送到。”何子易看女子無礙,更起身安排道。
“胡安就在城中?”趙小憶聽這眉上有疤的特征便知,這人就是胡安。
“剛剛交過手,跑了。”何子易點了點頭:“另外,通知城中所有緝查與武侯,待畫像繪成,上街搜尋胡安。”
“可這京城裏這麽大動幹戈,出了問題我們怕是吃罪不起。”趙小憶有些猶豫,這京城可不比其他地方,京城裏的王公大臣、達官顯貴可真是一抓一大把,誰也得罪不起。
“辦案要緊,出了問題我擔責,立刻去辦。”何子易不在乎,怕得罪人可不是他的風格,若是怕得罪人就誤了辦案,呂斯也不會看得起他。
趙小憶沒敢再耽擱,撒腿便往最近的武侯鋪跑去,由武侯先傳口令,隨後再補辦公文,這樣最快。
“去調畫師,現在所有在位的畫師,讓他們帶上吃飯家夥與我在此處匯合,記住是所有。”何子易又招呼後麵的許陽平。
許陽平答應一聲,也竄了出去。
此時巷口已趕來數名提著各式工具的伏火侯,還有幾位正推著裝滿水的兩輪車衝向著火的書院。
書院二層的火光正旺,大有蔓延之勢,何子易打開水車的蓋子,便拿盆往自己的身上澆,旁邊的伏火侯雖然不解,但礙於何子易一身官衣,也沒敢多問。
直到將自己澆透,何子易便要往那火場裏衝,旁邊的伏火侯終於看不下去,拉住了何子易的胳膊:“不能進,太危險,這是木屋,很快就會燒塌的。”
何子易拍了拍那伏火侯的肩膀:“放心。”
雖然嘴上說著放心,但何子易自己的心裏也沒有底,深入火海,即便是與火常打交道的伏火侯也不敢嚐試。
何子易走上二樓,從正門入,滾滾濃煙不斷侵入他的喉嚨,何子易隻好將將浸濕的衣袖捂住口鼻。
濃煙讓人無法睜開眼睛,何子易隻能將眼睛眯成一個小縫,再加上濃煙的幹擾,視線非常不好,隻能靠直覺慢慢摸索。
火盆是起火點,此時火盆周圍已不可能再留下什麽,所以何子易憑借著記憶與感覺繞開火盆的位置朝外圍摸去,印象裏酒灑前有幾張紙被二人的動作影響,吹到了離火盆很遠的位置,也許現在還沒被火燒過。
何子易伏地身子,一手捂住口鼻,一手在地上摸索著,此時的地麵已被燒得滾燙。
終於,何子易的運氣算是不錯,摸到了幾張,還未細看便急忙揣進懷中,被水浸濕總比被火燒了強。
還未來得及離開,何子易便聽腳下哢嚓一聲,隨後就是腳下一輕。
被燒過的木材本就搖搖欲墜,再經何子易這麽一踩便徹底承受不住,整塊整塊塌了下去,何子易還未來得及有所掙紮便摔在了一樓的書案上。
還好,除了意外地跌落有些疼痛外,何子易並沒有受什麽太大的傷害,可二樓的塌陷依舊持續,頭頂上不斷掉落著碎片,稍微大一點的木塊都能讓何子易喝上一壺。
桌子不大,但擋住何子易不成問題,他幹脆直接鑽到了書案底下,扛起便跑,讓書案充當了一個朝上的盾牌。
此舉著實奏效,也幸好不再有更大的東西落下,使得何子易順利衝了出去。
外麵焦急等待的眾人,可能無法想像這個頂著書案的人究竟經曆了什麽。
咣當,書案被何子易重重摔在了地上,雖然這書案不大,但實木的材質也著實不輕。
何子易的臉已完全被濃煙熏黑,此時的他就像一隻黑猴子,但他也毫不在意,坐在地上便朝自己的胸口摸去,拿出拚命尋回的那幾張紙。
何子易這辦起案來不要命的架勢讓手下這一眾人佩服的不得了,他仔細翻看著手上的這幾張紙,試圖在上麵找些線索。
可惜,這幾張似乎隻是普通的票據,而且這票據被煙熏過後又被何子易的濕衣沾染,現在已經無法看清具體的內容,隻有邊角上的萬永商號還算能夠辨認。
“萬永商號。”何子易盯著這四個字,低聲嘟囔著。
“頭兒,畫師們帶來了。”許陽平打斷了何子易的沉思。
何子易一抬頭,一張黑臉嚇了眾人一跳。
許陽平身後是五六個背著畫箱氣喘籲籲的畫師,看樣子許陽平的速度讓他們吃了不少苦頭。
“大人要畫什麽?”一位年歲稍大的畫師略微愣了一下,上前問道。
“通緝畫像,我來口述,你們每一個人都畫,我來挑一張最像的。”何子易回道。
龍衛的一眾人忙活著,為這些畫師準備桌椅工具,很快便畫了起來。
按照何子易的描述,六位畫師畫出了六張相近的畫像,何子易指著其中一張最為神似的:“照這張畫,一模一樣,越多越好,要快。”
在何子易的調動下,不到晌午,所有的城門都有了胡安的通緝畫像,嚴查每個出城人員,並且街上也有了手持畫像成隊巡查的緝查使與武侯。
從何子易手中逃脫的胡安並不敢快跑,街上巡邏的武侯警惕性很高,衣衫不整再加上奔跑定會引起武侯的盤查,所以他最終還是比飛奔報信的武侯慢了一步。
胡安打死也沒想到,城防的聯動竟能如此之快,城門嚴查逃不出去,街上又有武侯來回巡查,自己的落腳點又被搗毀,此時他已徹底無路可逃,隻好求援。
啪啪啪,胡安小心翼翼地敲著一扇院門,生怕被尋街的武侯注意到。
“木門不好敲吧。”門未開,那頭卻傳來男聲。
“敲起來震手,若是有個鈴鐺便好了。”胡安接上暗號。
嘩啦,院門打開,胡安被院內的男子一把拉了進去。
“早就通知過你出城,為何還在這裏?”看清胡安後,門內的男子大怒。
“通知的太晚、太急了,好多東西要處理,我剛剛處理一半便有龍衛查上了門,要不是我反應快,現在已經被抓走了。”胡安微慍,壓著怒氣解釋道。
“東西處理幹淨沒有?”男子有些緊張,問道。
“脫身前放了把火,燒了。”胡安回道。
那男子恢複了平靜,語氣平靜地說道:“你現在露了相,不方便行動,先藏在這裏吧。”
路邊小攤上,何子易大口吸溜著碗中的打鹵麵,一碗吃盡,碗啪的一聲落在了桌子,何子易吐了一口氣,大喊道:“再來一碗。”
“頭兒,查了一天了也沒有個消息,會不會胡安已經逃出城了?”一旁的趙小憶吞下一口麵,問道。
“不排除這個可能,這麽查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何子易有些沮喪,點了點頭。
小二又端了一碗麵送到了何子易麵前,這是他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接觸龍衛,可惜他並不知道,除了眼前這身著龍吟服的何子易外,其餘那幾個衣著普通的壯漢也是龍衛。
“說不定胡安在城中還有其他窩點,不如咱們派人逐戶排查?”趙小憶另出一計。
“你又不怕這京城裏的王公大臣了麽?”何子易挖苦道。
“你不怕我就不怕唄。”趙小憶聽出了何子易的挖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