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連續兩刀過後,何子易終於覺得脖子上一鬆,恢複了正常呼吸。
而那被刺中的車夫直接向後一倒跌出了車外,車輪直接軋在上麵,使得整個車廂顛簸一下,那名剛要從知府懷裏起身的護衛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起來,起來,快起來,你這廢物。”知府大罵著。
何子易忍不住地咳嗽起來,腦袋發暈,眼神渙散不能集中,而他也並沒有閑著,抓緊給那被自己掐暈的護衛補了兩刀,省得再醒來惹出麻煩。
車尾那最後一名護衛終於站起了身,見到何子易的如此手段突然又覺得自己的腿有些發軟,心裏也有些含糊,而此時的馬車逐漸停了下來。
何子易看著有些躊躇的護衛說道:“你也是兵,可惜你跟錯了人,你身後的知府要叛國,你現在放下刀放棄抵抗,不算你是逃兵。”
那護衛有些猶豫,他心裏自然清楚知府的所作所為究竟是怎麽回事。
“把刀放下。”何子易大喊。
那護衛膝蓋略彎,正要把刀扔到地上。
“你敢,我手握你一家老小的命,你敢把刀放下,我一定讓你一家不得好死。”知府見護衛略有所動,立刻大吼起來。
那護衛聽到此話,立刻一個激靈,雙腿立刻繃的筆直,滿臉絕望,大吼著,舉刀朝何子易衝來。
噗,那護衛死了,倒在了何子易的刀下,或許說是自殺,因為他衝來時毫無防守之意,徑直衝到了何子易的刀上。
何子易暴怒,因為眼前這個殘暴的知府害死了太多不該死的人。
“在你眼裏,人命究竟是什麽?”何子易跨過車內的屍體,怒吼著朝那知府走去。
見何子易如此,那知府心中自然害怕,緊緊縮在角落裏不敢動彈。
“是什麽?”何子易揪起那知府的衣領,聲音震耳欲聾。
嘩,知府一直藏在身後的右手伸了出來,手中一把石灰粉扔在了何子易的臉上。
被憤怒衝昏頭腦的何子易毫無防備,本能讓何子易鬆開了雙手躲擋一下,但大部分石灰粉還是灑在了臉上。
那知府迅速借機逃跑,何子易想追,但臉部傳來了劇烈的灼燒感,眼睛睜都睜不開,更別提去追人了。
那知府下了車便立馬解開了馬身上的套繩。
“駕。”何子易聽到了知府大喊著,隨後便是馬蹄離去的聲音。
何子易摸索著下了車,強忍著睜開了眼睛,模糊地看著那奔跑的馬越來越遠…
此時的何子易突然有點絕望,他知道自己可能再也抓不到他了。
嘩,馬上的知府突然跌落下來,這個突然的變故讓何子易頗感意外,瞬間瞪大了雙眼。
何子易不再管臉上的劇痛,掙紮著,跑向知府,模糊的雙眼讓他無法保持平衡,一路上跌跌撞撞。
直到何子易跑到了那知府身邊才發現,他身上插著一支箭,而此時的知府似乎還有一口氣在。
“誰幹的?是誰幹的?”何子易焦急的伏在知府的身邊,這明顯是滅口的行徑,而這知府一定知道些什麽。
“上蒼…”那知府的口中吐出鮮血,語字含糊不清。
“什麽?”何子易的身子壓得更低了。
“官倉碩鼠,兵丁無糧。欲救萬民,唯有上蒼…上蒼…”說完,那知府便沒了氣息。
“欲救萬民,唯有上蒼…”何子易重複著,努力記下這段話。
何子易正思索著這句話的意思,但想到城中被害的無辜百姓,不禁發出一聲冷笑。
突然,何子易發現擊中那知府的箭上,似乎有什麽標記,眼部的疼痛依舊劇烈,何子易使勁眨了眨眼睛,隨後將那支箭拔出。
宮老三和寧王的護衛終於趕到,他們立刻拿出了水壺為何子易衝洗眼睛。
衝完眼睛何子易才發現,眼前的宮老三竟然渾身是血。
“你這…”何子易看著宮老三,不知該怎麽問。
“沒事,小傷,就是血流得多了點,已經止住了。”宮老三笑著,搶先答道:“剛才大意了,讓人從身後劃了一道。”
“嗯。”何子易點點頭,知道宮老三無事便安心了許多。
何子易又看向其他人,發現其餘的三個人竟然都是毫發無傷,這讓何子易也頗感意外,想了想自己脖子上的勒痕和一臉狼狽,突然覺得有點丟人。
再次拿起那支箭端詳,箭杆確實有一個標記,但實在是太小,隱約看著似乎是一把劍穿過了一隻盾牌。
據何子易所知,沒有箭廠會在生產箭失時增加標記,這樣不僅會增加成本,而且作用也不大,因為在安國弓弩作為遠程攻擊武器都是禁止民間使用的,隻有幾個箭廠有資格生產並且直接供應軍隊。
這標記似有所指又似有隱喻,何子易努力回想著,試圖想起關於這個標記的線索。
但很可惜,何子易對這個標記並無印象…
作為唯一的線索,何子易隻能帶著這支箭回到了江壽城中。
寧王看著這支箭眉頭緊鎖,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你將它收好,等交給呂斯,或許他那裏能有些線索。”寧王將箭遞給何子易。
此時的何子易與寧王並排而坐喝著茶,不像是上下級,倒像是兩個朋友,起初何子易也頗感意外,不過何子易也不拘謹,反倒是一副並不在意的樣子。
“對了,還有這塊牌子,還是由你還給他吧。”寧王又從懷裏掏出了呂斯的那枚玉牌,遞給了何子易。
“我以為信物都是隻能用一次的。”何子易接過玉牌,說道。
“這是他的東西,我認得罷了,也不是什麽信物。”寧王喝了口茶,回道。
“原來是這樣。”何子易點點頭。
“想不想做我的護衛?”寧王突然問道。
“當了護衛是不是就得跪在下麵回話了。”何子易直來直去的,話也不真不客氣。
“你不用,你和他們不一樣。”寧王聽了何子易的話反倒笑了,搖了搖頭說道。
“寧王府的高手已經夠多了,十餘步內躲弩箭攻擊,三人對十餘人毫發無傷,我在此處恐怕也隻是個普通人,不如回去繼續當百姓的守護神。”何子易感歎著。
“嗯。”寧王聽了何子易的話也不意外,他似乎很能理解何子易的想法,自然也不會強求。
……
很快,安國大勝瓦倫,呂斯也專門從前線來到了江壽城找何子易。
何子易見到呂斯後發現,原本皮膚白皙的他竟然黑了一些,似乎最近沒少吃苦。
“滅口?”看到那支箭的呂斯同樣眉頭緊鎖,半天也沒到什麽線索。
“對了,還有一句話。”何子易對呂斯說道。
“什麽話?”
“官倉碩鼠,兵丁無糧。欲救萬民,唯有上蒼。”何子易將那句話原模原樣地說了一遍。
“官倉碩鼠,兵丁無糧……”本來眉頭略有舒展的呂斯再次陷入了深思。
過了半天,呂斯才終於開口:“你怎麽看這句話?”
“我看,是有上蒼這麽個組織想造反。”何子易回道。
“說說看?”
“官倉碩鼠很好理解,想表達的大概就是對官員和製度的不滿,而兵丁無糧似乎是在暗指有人克扣了軍隊的糧餉,士兵無糧可吃,不能打仗。”何子易認真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呂斯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何子易繼續說:“這欲救萬民,唯有上蒼便更好解釋了,似乎這個叫上蒼的人或者組織正打著解救百姓的旗號謀劃著造反。”
“那他有沒有說什麽關於上蒼的線索?”呂斯問道。
“沒有,他最開始一直重複著上蒼,直到我問他上蒼是誰時,他才說出了這句話,看樣子他不知道上蒼究竟是誰。”
“嗯。”呂斯點了點頭:“何都尉此次軍械之事值得嘉獎,不過恐怕此事還沒完,先跟我回趟京城吧。”
暫別宮老三,何子易就這樣被呂斯一句話帶到了京城,而何子易在京城混了這麽多年,朋友和仇家都有不少,所以何子易也不惹麻煩,乖乖躲在了呂斯安排的客棧裏。
可何子易沒去找別人,有人倒是找上了門,在房裏的何子易隻聽房門被拍得巨響,仿佛外麵的人要打劫一般。
“誰?”何子易貼近門前,緊握短刀,雖然這裏足夠安全,但也不得不防。
“老娘我。”門外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這聲音何子易再熟悉不過,申玉瑩。
何子易打開門,申玉瑩漂亮的臉蛋上似乎還特地擦了水粉,但一身紅衣裝扮卻處處顯露著幹練。
“到了京城也不說來打聲招呼,你一進城就被我的人盯上了。”申玉瑩也不客氣,徑直走入房內,拉了張椅子坐下。
申玉瑩在安國北邊地界是個黑白通吃的厲害角色,所以知道何子易來到京城的消息也不奇怪,何子易不論在龍衛還是廣寧府都得到過很多來自申玉瑩的情報,甚至能調任到廣寧府也是她從中打點的關係,可以說欠了她不少人情。
“為公事?”申玉瑩坐在椅子上翹起了二郎腿。
“算是吧。”何子易想了想,點了點頭。
“看來你是用不上我,不打算跟我說了。”申玉瑩看著何子易這樣問一句答一句的態度有點生氣。
“確實有點事情需要向你打聽一下。”何子易想了想,自己還沒接到呂斯的下一步指示,現在就打聽關於那個上蒼的情報似乎為時過早,隻好再搖了搖頭:“不過現在還不行。”
“不說拉倒。”申玉瑩見何子易不說,起身佯裝要走。
何子易這榆木腦袋哪能想明白女人的心思,他對申玉瑩的態度自然是要走便走、來去自由。
見何子易還真就沒有留自己的意思,申玉瑩便真的氣乎乎地走了。
而何子易還在想著關於上蒼的情報,申玉瑩此次前來也不是光為了看何子易的,申玉瑩是個商人,自然是想給何子易提供點情報,再從何子易身上套點情報,在這方麵何子易的小算盤打得飛快,而在兒女情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