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還了得,兩人看向不遠處,一布衣長衫之人手持長刀,見人就追,追到就砍,刀刀奔著要害部位。

上,兩人不需多言,一左一右朝那人攻去,雖然二人都沒有武器,但在氣勢上絲毫沒有畏懼。

直到接近時何子易才看清,那長衫男雙眼鮮紅,如同著魔一般,他發瘋般朝何子易砍來,全憑蠻力,毫無招式。

何子易急停閃身,朝左側閃去,長衫男一刀劈到了地上,右側的宮老三見狀一個起身撲到了他的身上。

那宮老三本就體格健碩,再加上那長衫男相對矮小,這一下直接將其撲到在地。

可躺在地上的長衫男還不死心,雖然體重占了很大優勢的宮老三將他壓到身下,但他抓著刀瘋狂地掙紮著,大有將宮老三掀翻的意思。

何子易一腳準確無誤的踩在了刀上,隨後另一隻腳對著長衫男的手腕就是一下,長衫男這才吃痛鬆了刀,何子易立刻將刀踢到一邊,兩人合力才勉強將其按住。

“為什麽砍人?”何子易對著長衫男大喊。

那長衫男停止了掙紮,但他咬著牙,麵目猙獰,不肯說話。

何子易這才發現,在砍人的遠遠不止這長衫男一個,不遠的城防軍正全力與另一個追砍百姓的男子奮戰,他突然感到,這似乎是有組織的行動,更有可能與軍械有關。

“你們是什麽人,誰派你們來的?”何子易青筋暴起,掐著長衫男的脖子,怒吼道。

“都得死…都得死。”長衫男終於開口,又開始了掙紮,不斷重複著這三個字。

“為什麽?為什麽都得死?”何子易死死按住他。

那長衫男原本五官糾在一起的猙獰麵孔一下子分散開來,眼裏突然又充滿了淚水,如此這般變化讓何子易與宮老三二人都十分詫異。

宮老三附在何子易耳邊,小聲嘀咕著:“我以前聽說過南方有個什麽鬼能讓人發瘋,這些人這麽奇怪,不會是中邪了吧。”

何子易不理他,倒是長衫男先哭出了聲:“我不想,我也不想,我不想。”

“不想什麽,為什麽要殺人。”何子易趕緊追問。

“我不想殺他們…我不想殺他們,我不殺他們我的家人就會死。”長衫男大力搖著頭,喊道。

“你冷靜一點,你們是什麽人?誰讓你們上街殺人的?”何子易試圖讓長衫男冷靜下來。

“我們是兵…”那長衫男泣不成聲:“是兵…就得聽令…”

“你們是什麽兵?”何子易大驚。

“益州府軍…”

益州私藏軍械、益州府軍當街砍殺百姓,還有剛剛城門衛所提到的,益州知府已經出城了…

“壞了。”何子易驚叫一聲。

種種線索都指向益州府衙,此時益州最大的官又出了城,若不追回來,恐怕永遠也找不到真凶。

很快,江壽城傾巢而出的武侯、緝查使控製住了局麵。

而現在何子易麵對的隻有一個問題,如何追回那益州知府。

何子易試圖再次找到那個城門吏,希望在他的口中能得到更多關於益州知府出城的細節。

或許是因為見到了剛才何子易製服那長衫男的勇猛,那城門吏對何子易不再有懷疑,擺出了一副知無不言的態度。

而何子易的問題隻有三個,益州知府出城的方向、帶了多少隨從、帶了多少東西。

“有十幾個人吧,東西嘛,滿滿裝了三輛馬車。”城門吏想了想,回道。

“方向呢,出了城走了哪條道?”何子易追問著。

“我是坐在城內的城門吏,他們出城的方向,我可真不知道,不過我倒是能幫你。”城門吏起身叫來了個城樓上的城門衛。

那城門衛倒是記得清楚,銅嶺小路。

何子易在腦海中回想著,帶十幾人馬、三車東西奔銅嶺小路,這不是逃跑還能是什麽?而上銅嶺小路最有可能去的地方便是瓦倫。

現在的何子易需要匹快馬出城追趕,可別提快馬了,就連出城都難,剛才城裏發生的事讓江壽城進入了緊急狀態,任何人都不得出城。

就在何子易想辦法的時候,寧王這個救星又一次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聽完何子易的分析,寧王也覺得必須要追回益州知府,不僅為何子易提供了快馬、武器,還從自己的貼身護衛裏選了三個人一同前往。

就這樣,五匹快馬飛馳在了銅嶺小路之上。

……

益州知府的車隊拉著貨物,根本快不起來,加上時間隔的不遠,若不出差錯,應該很快便能追上。

果然,不出一個時辰,前方便出現了車隊的身影,幾人立刻上前將其截住。

“放肆,這可是益州知府大人的馬車。”見到幾人如此大膽的攔車,隨車的護衛便大聲喝道。

“我們是寧王的貼身護衛,奉寧王命,請知府大人回江壽城問話。”寧王的護衛率先開口,亮出了腰間寧王府的牌子。

“原來是寧王的人,老夫怠慢了。”馬車裏,一位老者撥開了簾子,語氣祥和。

“還請知府大人和我們走一趟。”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知府滿口答應。

咻,一支弩箭射出。

“小心!”早就有所察覺的何子易大喊著。

那寧王的護衛身手也不差,似乎也是早有準備,身子一偏竟然閃身躲了過去。

“駕。”頓時,鞭打聲馬蹄聲四起,知府的馬車竟打算強行衝過去,而知府的護衛們也立刻下車拔出了刀。

唰,何子易這邊五人的長刀也齊唰唰地出了鞘。

“你去追車,這裏交給我們。”護衛朝何子易大喊著。

何子易點點頭,調轉馬頭,朝那知府的馬車追去。

咻,又是一發弩箭從那馬車後方射出,朝何子易攻來。

此時的何子易剛剛調轉馬頭,發現有弩對準自己時已經晚了,連忙一個側身,隻覺自己左臂一涼,箭頭擦著何子易的左臂飛了過去。

“駕。”何子易將刀收回,雙手拽住馬繩大喊著,試圖在那弩下一次擊發前將馬車追上。

可何子易看了眼距離,知道這根本不可能,此時何子易與馬車已有一段距離,即使馬車上的射手上箭再慢,也有機會再射出一發。

而這再有箭射來,何子易恐怕沒有那麽好的運氣了。

何子易隻能盡量伏低身體,操控著馬兒不斷調整方向,盡量跑出弧線讓那射手難以射中。

咻,果然有效,又一發弩箭在馬身側飛了過去。

此時離馬車已經很近,何子易不再閃躲,駕車徑直朝馬車衝去。

“對不起了馬兒。”何子易輕聲說道,因為他知道,此時惱羞成怒的射手已不再攻擊自己,而是攻擊更容易擊中的馬。

何子易的馬已與馬車緊貼,何子易伏低身體,讓馬擋住自己的身體,而自己則隨時準備翻上馬車。

咻,這次的弩聲伴隨著馬兒的嘶鳴,弩箭正中馬兒的脖頸。

提早做好準備的何子易雙腿一蹬,一個挺身緊緊抓住了馬車的棚蓋。

馬車後,馬兒翻倒帶起滾滾塵土。

馬車上,何子易雙臂用力爬上了車頂。

“他到上麵了。”馬車裏亂了陣腳,也不知誰喊了一句,三把長刀立刻捅上了車頂。

長刀將布製的車頂撕裂開來,可上麵並沒有何子易的蹤影。

人呢?

就在車內人疑惑之際,嘩啦,何子易雙腿直接踹開了左側的木窗,整個人直接穿進了車內。

趕車的車夫聽到聲音立刻試圖把馬車停下,可馬似乎受到了驚嚇根本不聽使喚,更加拚命地往前奔去。

車內加上知府一共四人,隨車護衛的三把長刀在車內這狹小的空間根本施展不開,而何子易早在手中的短刀則是遊刃有餘。

何子易反手持刀,一刀插進了窗邊護衛的喉嚨,然後迅速起身控製麵前的護衛,一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手掐住他脖子,將他提起擋住車尾的第三名護衛,那護衛好不容易舉起的刀隻好放了下來。

被何子易掐住脖子的護衛已經失去了意識,本已占據上風的何子易忘記了趕車的車夫,車夫也不再控製那馬車的方向,掀開簾子加入了戰鬥。

簾子被掀開後,車廂裏吹進了風,何子易立刻感覺到了不妙,正要閃身之時,一把馬鞭已經勒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何子易立刻轉為下風,車廂後部的護衛見狀立刻上前,試圖找到機會將何子易幹掉,而知府仍然躲在角落不敢亂動。

被纏住脖子的何子易隻好先將手上掐著的護衛放開,而車尾的護衛則舉起長刀向何子易刺來,人就在何子易的腳邊了。

此時被勒住脖子的何子易已經看不太清,意識也略有模糊,隱約感覺到了那人影便一腳踢了過去。

那護衛斷沒想到,被勒住脖子的何子易還能如此大力的給自己來上一腳,後退幾步沒站穩直接倒在了知府的懷裏。

“廢物。”被壓著的知府大罵道。

何子易眼前已經全黑,看不到任何東西,他憑著最後一點意識,用手中的短刀努力向那車夫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