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易躲在暗處,努力觀察著這些士兵,試圖在這些士兵的一舉一動中找到答案。

終於,何子易在這些兵的裝束中察覺出了異樣,他們將紅色的內衫穿在了外麵,穿上盔甲後就隻有領子處是紅色的,這樣一個細小的改變並不起眼,但完全可以借此在戰鬥中分清敵我。

這種略微改變服裝造型以區分敵我的方法是邊境探子慣用的伎倆,一個可怕的想法浮現在了何子易的腦海裏。

很快,一輛馬車被裝滿,士兵將馬車捆好繩索,馬車裝好一輛便發出一輛,何子易不知他們的目的地是否一樣,隻能在暗中跟蹤,並在心裏祈禱著這些軍械最終不要太分散。

馬車因為載著重物,又是夜行,所以速度並不算太快,何子易可以輕鬆地跟著馬車而不被發現。

馬車出了城後便上了崎嶇的山路,不多時,何子易便看到了山腳下火光閃動的村莊,此時已經入夜許久,顯然,這個村莊就將是此行的目的地。若換作平常村莊,村民在此時應當早已休息,即便有火光,也不會如此之多。

車上除了駕車的車夫外並無他人,若是在到達目的地前殺掉車夫並喬裝假扮,或許是混入他們的絕好機會。

但遠遠跟在車後的何子易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因為他向後望去,已隱約看到了後車的火光,時間上已經來不及了。

終於,何子易看清了村莊的近貌,大批馬車已經停放於此,而大批農民裝扮的人似乎已在此等候多時,見到馬車到了便連忙上前卸車,而已經卸下的箱子旁,有的人正在換上軍服鎧甲,而軍服的內衫正是外穿的。

何子易也突然慶幸自己放棄了劫車的想法,因為車夫與其他人的表現,像極了朝夕相處的兄弟。

對,朝夕相處,何子易突然明白過來,為什麽倉庫內隻有軍械而沒有糧草,因為這裏根本不是什麽村莊,這些人脫下軍裝是種地的農民,穿上軍裝便是意圖謀反的私兵,而他們根本不需要什麽糧草,因為他們每日勞作的成果便是。

何子易在山上觀察著,這村莊雖然不大,但從進出房屋的人次來算,他們至少十人一間房,這不大的村裏百餘間房,至少有四、五百名私兵。

而江壽城內的守軍不過三百餘人,離此處最近的邊衛府軍的兵力也不過一千,這些私兵又身著劄甲,若真是起義,那整個益州定將大亂。

嘩,白色的信鴿被何子易高高拋出,飛向空中。

坐等支援斷然不是何子易的性格,況且單憑寧王一百多人的護衛,恐怕也並不能解決什麽問題,隻有邊衛府的支援趕到才有勝算,但現在正與瓦倫交戰,邊衛府能否派人增援也要另說。

所以何子易隻能靠自己,他打開包袱,清點著可用的裝備,準備潛入村莊,先找到糧草的位置,一把火燒將其燒個幹淨,雖然斷了糧草短時間內對他們不會有什麽影響,但至少可以擾亂他們的下一步行動。

雖然何子易的想法很大膽,但並非難以實現,村中並無防備,這裏沒人想到會有人潛入,這給了何子易絕好的機會,借著夜色他輕易的躲過村內的每一個人,在村內大肆搜尋。

很快,何子易將目光鎖定在了村內最高的木屋,不僅是因為這裏有人看守,而且這木屋結構相比其他屋子複雜的多,木屋的底架高出地麵,使建築與地麵隔離從而有效達到防潮的目的。而木屋的兩側各有一高一低兩處開口,這兩處開口很顯然是糧食的進口與出口。

糧倉和村莊內的大部分房屋都是木質結構,隻要起火點足夠多,定能讓他們難以撲滅,可惜何子易隻有一個人,如果想要製造大規模火災,還需要助燃劑,而目前來看,最容易找到的助燃劑就是酒。

酒在何子易這裏也算是必備物品,裝在包袱內的小葫蘆裏,酒的用處有很多,最大的作用便是拿來驅寒,可這幾口酒並不頂用,目前來看至少需要一壇。

何子易離開糧倉,走進一個看似無人的院子,躡手躡腳地推開主屋的門。

屋內漆黑一片,何子易屏住呼吸,仔細聽著屋內的聲音,在確定無人後掏出火折子,輕輕吹燃,借助著火折子微弱的亮光在屋內搜尋。

從外麵看,這裏和民宅無異,但屋內隻有通鋪,上麵的枕頭與被褥竟擺放的整整齊齊,一旁洗漱用具的擺放也是如此,何子易想不明白是什麽在約束著這些私兵,但在這裏肯定找不到酒了。

院內的其他屋子也是如此,這裏並沒有能夠做飯的地方,所以他們一定還有一個專門吃飯的夥房,如果能找到夥房,或許就能找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