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尚早,何子易二人決定在天黑前從暗渠出城,一為避免晚上的巡邏隊,二為節省時間,盡早將消息送出去。

二人一合計,最終將入口選在城西的平陽道,平陽道周圍有很多染坊,排水需求相比其他位置要大一些,所以不管是排水管還是水溝都會大一些,對體型相對大些的宮老三有些照顧。

時間已近晌午,何子易毫不猶豫地鑽進了那黑漆漆的排水管道,宮老三趴在水溝中看著,那洞口仿佛將何子易生吞了一般,轉瞬間就沒了蹤影。

“裏邊怎麽樣?”宮老三見沒有動靜,便將頭伸進洞口探望,沒想到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撲麵而來,令人作嘔。

半天,裏麵的何子易終於有了回應:“下來。”

“下來?”宮老三嘀咕著,不解其意。

宮老三學著何子易小心地扒著管道外簷,忍著腥臭味,不情願地將雙腿送進了洞口。

管道不寬,將將夠宮老三鑽進去,將身子送了進去的宮老三正愁如何移動,卻沒想到剛剛動了半分,腳下一滑,整個人順道管道滑了下去。

管道內壁上沾滿了黏稠滑膩的不明**,快速滑下的宮老三明白了何子易為什麽要腿朝下進來,也終於明白了何子易的“下來”是何意。

宮老三本能地將手抵在內壁,想借此控製下滑速度,但根本無濟於事,反倒將那內壁上的粘稠**甩得到處都是。

管道裏漆黑無光,滑了半天的宮老三強忍著睜開眼睛發現腳下有了亮光。

終於,隨著噗通一聲,宮老三結束了管道之旅,落於了汙水之中,毫無防備的宮老三幾乎是將整個腦袋泡在了水裏,隨後便開始拚命地撲騰。

何子易上前抓住宮老三的衣服,使勁將他提了起來,宮老三這才站住了腳,這時他發現汙水不過剛剛沒過肚子,而眼前何子易的右手正盡量將手上的火把往遠處舉,以免自己撲騰出的水花澆滅了火把。

也許是落水後還沒來得及感受周圍的氣味,宮老三剛站穩後輕輕一吸便感受到了強烈的吐意,一想到剛剛還嗆了一口這汙水,胃裏的翻湧便直衝而上。

可能嘔吐也是會傳染的,本來強忍著吐意的何子易見到宮老三此狀也終於忍不住吐了起來。

兩人足足吐了有半刻,宮老三更是要把腸子都給吐出來了,何子易稍稍平複,確定油紙包好的包袱沒有被汙水打濕,便示意宮老三向前走。

何子易在這個地方可不想講話,生怕一張嘴還沒發出聲就又吐了出來,連呼吸都是能輕則輕。

平時嘴上不停的宮老三這下也安靜的出奇,心裏麵後了老大的悔,想著此事過後,何子易無論說什麽都不能輕易答應了。

借著火把的亮光,何子易順著水的流向走去,暗渠裏並沒有什麽岔路,基本上都是匯聚而來的支流,根據水流的方向很好判斷。

何子易邊走邊在心裏估算著時間,兩人的雙腿都埋沒在水中,這給行走增加了不少阻力,照此速度至少還要走上半個時辰才能出城。

除了阻力外,就是汙水髒得不見底,行走時看不見腳下,本來就滑的水底還容易踩到東西,不過為了保持暗渠的暢通,這暗渠也會有人下來清理,所以腳下很少有垃圾阻擋兩人的去路,想到這何子易不由得對清理暗渠的人產生了敬佩。

終於,在小半個時辰的煎熬後,何子易終於看到了來自外麵的光亮。

兩個人爬上了路麵,大字型躺在地上大口呼吸著空氣,兩人身上的味道簡直讓泔水車躲避,讓糞車哭泣。

躺了半天,何子易起身拿出呂斯給的玉牌與何子易寫給寧王的信遞給宮老三道:“走吧,幹正事,要到援兵後到西北官道上的客棧等我消息。”

何子易二人來到城外的市集,在眾人異樣的眼光下,掏出帶有味道的銀票,買下兩匹快馬便飛奔而去。二人兵分兩路,宮老三拿著玉牌與信去寧王處討要援兵,而何子易則去與呂斯事先約定好的地點傳送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