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國的宵禁並不是時時都有,各州郡在特殊情況下可自行安排宵禁的時間,這江壽郡的宵禁就是最近才下達的,天明便是宵禁的結束。
或許做朝食的小販們早已習慣了天不亮就出攤準備,突然變成天亮才能出攤讓他們有點手忙腳亂。
“客官這麽早啊,得虧我這早就有準備,不然真是來不及。”賣包子的小掌櫃邊說著邊從籠屜裏拿出熱包子包好。
何子易點點頭,努力擠出笑容接過小販遞來的包子。
宮老三看著何子易的樣子感覺十分奇怪,這笑模樣好像是受了什麽人脅迫一樣,分明見到達官貴人都是一副冷臉,偏偏見到百姓時非要擠出一副假笑。
“給弟兄們分分。”何子易將包子遞給宮老三,又恢複了那副冷臉。
“還是這樣看著習慣。”宮老三接過包子嘀咕著。
“什麽?”何子易沒聽懂宮老三在嘀咕些什麽。
“沒什麽。”宮老三搖了搖頭苦笑道。
何子易愛吃包子,不是因為味道,而是因為吃起來方便,比起無味的饅頭大餅至少有餡可品,就當是同時吃了飯菜。
何子易就這樣叼著包子到了仇象的家門口,不得不說大師家的宅院就是不一樣,從門外就能看出與眾不同,宅門兩側的牆壁都是精雕細琢,沒有土氣的奢華,倒是格外高雅。
示意宮老三和他的人在門外等,何子易自己上前去叫門。
也許是太早,開門的小生滿臉寫著不情願,但還是禮貌地問了一句:“客人什麽事?”
何子易亮出緝查使的腰牌:“維安司緝查使,有事向仇大師求助。”
“客請稍等,容我去通報一聲。”小生見了維安司的牌子不敢怠慢,關上門便立馬前去通報。
不一會,何子易就被接進了院子,何子易無暇欣賞院內的風景,大步流星地走著,大有超過那帶路小生的意思,逼得帶路的小生不得不加快了腳步。
何子易被帶到了客廳,一白發老者已坐在堂中等候,何子易鬆了口氣,至少順利見到仇象了。
“不知緝查使大人找仇某有何事?”仇象見何子易進門,示意他坐下並問道。
何子易此次前來就是想問仇象要這座城池的設計圖,想從設計圖上找找出城的其他出口,好出城把已經發現軍械的消息傳給呂斯。
雖然已經盤算了一晚上,到了進門前都在想怎麽跟仇象講,但奈何自己現在尷尬的身份怎麽講都怕難以讓人相信,臨開口,何子易決定實話實說。
“還請仇大師先看一眼我的腰牌。”何子易舉起腰牌,對仇象道。
何子易離仇象稍有距離,加上仇象已經老了,看東西不是很清楚,那領路的小生便輕輕將何子易的腰牌拿走遞給了仇象。
“這是,廣寧郡的緝查使腰牌。”仇象仔細看著腰牌,說道。
“正是,我乃徽州廣寧郡緝查尉何子易,奉命來貴地查案。”何子易點頭說道。
那小生一聽何子易三個字,眼珠一轉,突然想到了什麽,便附耳低言。
何子易見狀,心想著那小生應當是知道自己被通緝的事情。
聽罷,仇象略作思考,問道:“不知何大人需要老朽做些什麽?”
“希望仇大師能與我單獨談論此事。”何子易沒有回答,作揖道。
仇象猶豫了一下,示意身旁的小生退下,起初那小生不肯,但幾番勸阻後還是退了下去。
待那小生退下關好門,何子易開口道:“我奉命調查益州府私藏軍械一事,我被通緝和出城的嚴查均與此事有關,還望仇大師助我出城。”
“私藏軍械這等大事,為何讓外地的緝查使來查,何大人可莫要欺瞞老夫。”仇象搖了搖頭。
“事關重大,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何子易連忙解釋,勸說仇象:“我已查到軍械就在城內的一處倉庫中,如果這個消息不能及時傳出去,這些軍械可能會到賊人手中,整個安國都可能有危險。”
見仇象沒有回話的意思,何子易接著說:“百姓禁止出城還有毫無理由的宵禁,近日江壽城內的種種異動都能說明問題。”
屋內最終陷入了沉默,仇象想了很久,最後竟是站了起來朝門外走去:“老朽有些累了,家國大事的,看不明白。這些年的設計圖紙都放在書房裏,待老夫抽出時間來要好生整理一番,留給後人。”
何子易一聽這話立刻明白了仇象的用意,這分明就是暗示書房裏有城池的設計圖,這便好辦了。
書房很大,進門便是一張梨木桌案,桌上散發著筆墨淡淡的清香,兩側各有兩排架子,上麵整齊擺放著各種書籍和畫冊。
雖然各種書籍和設計圖紙有很多,但上麵的分類十分明了,何子易拿起翻看一下就基本可以確定這個位置的種類,所以找起來也並不太難。
仇象一生有過很多設計,小到工具大到城池,每件東西都附有一張詳細的設計圖紙,而大城池的設計圖紙則是用羊皮紙裝訂成冊,原版的設計圖紙應該被封存在州府的檔案庫裏,也許是因為仇象希望自己的設計能夠流傳於世,所以根據草圖與回憶重新複製了一份,按理說這並不被允許,但現在卻給何子易幫了大忙。
照圖上所示,江壽城內共有四條暗渠,兩進兩出,均可通往城外,何子易通水性,所以暗渠成為了最佳的選擇。
門外等候多時的宮老三背著手在街上來回踱步,見到何子易出來後眉頭終於鬆了鬆。
“回去準備東西,跟我出去一趟。”何子易急匆匆地,腳步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