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營裏原本要查的人就不多,再加上有溫賢明的指引,何子易沒用上一天的時間就把斥候營的人都排查完了,但這該見的見了,該問的也都問了,可依舊沒有找出什麽有價值的線索,不過,沒有線索並不代表斥候營中的人都沒有嫌疑,還需要將這些記錄下來的內容拿回去,仔細複盤一下才行。
分頭行動去調查前哨的許陽平差不多也在同一時間回到了龍衛的營帳,龍衛的一眾人馬都擠在了一起,開始逐一分析何子易與許陽平帶回來的線索。
何子易那邊,除了九天才回來的朗叔外,另外幾個也都有正當的理由,而且問起來時間線都能對得上,至少憑何子易這多年辦案經驗來看,沒聽出來有什麽破綻。
“前哨那邊就更沒什麽線索了。”許陽平聽完何子易的講話後,皺著眉頭搖了搖腦袋:“雖然遠西人那邊有晚上摸哨子的習慣,但前哨那幫兄弟警惕性很高,基本上都是還沒接近就被打了回去,就別說襲擊大營之前那一段時間了,就從到了西域作戰算起,前哨裏雖然也有傷亡,但沒有人被俘虜過,就更別提有誰能去當內應了。”
何子易聽完許陽平的話心又涼了半截,然後便問道:“前哨那邊最近怎麽樣,遠西人有什麽動作嗎?”
“自從上次襲擊完大營還吃了敗仗之後,遠西人那邊就一直沒有什麽動靜,最近更是連個遠西人的影子都沒見到。”許陽平再次搖了搖頭:“不過,前哨的兄弟也說了,他們之前即使不正麵交戰,也經常會派人來進行小範圍的騷擾,可最近有點……太過安靜了。”
太過安靜了,這正是何子易所擔心的,這消息要比前哨騷擾不斷來得更加令人擔憂,讓他本就涼了一半的心徹底涼透了,因為在他看來安靜也許代表著他們正籌劃著什麽更大的陰謀,好似真有那麽一點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一般。
“內應會不會……”司徒興文頓了半天,摸著下巴說道:“在作戰營隊裏……”
“作戰營隊那邊雖然有士兵失蹤的報告,但沒有失蹤後回營的。”何子易並不是不想調查作戰營隊,而是作戰營隊調查起來實在是太過複雜:“作戰營隊的人員太多,調查起來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而且很難保證不走漏消息,所以就算內應真的在作戰營隊裏,我們也沒有時間調查,隻能放棄這條線。”
“有沒有一種可能,剛剛說的那個朗叔的徒弟是遠西人的內應,然後潛逃了呢?”在這種場合少有發言的魯瑜也提出了自己的觀點。
可惜,這個觀點也站不住腳。
“跟火燒大營的時間上對不上,而且據我調查,他那個徒弟是在前幾次出任務的時候失蹤的,已經消失了有一段時間了。”何子易眉頭緊鎖,再一次搖了搖頭。
不過魯瑜的這一番話倒也再一次提醒了何子易,是不是自己的主觀判斷太多,導致自己漏了什麽有價值的線索呢?
“何統領,何統領!”
還沒等何子易想明白,外邊便傳來了焦急的叫喊聲,聲音由遠及近,此時估摸著已經到營帳門口了。
“來者何人?什麽事?”離門口最近的許陽平迎了出去,眼見一個傳信的令兵急忙趕來。
“郭將軍在營帳中等候何統領,有要事相商。”令兵先是行了個禮,說完話便轉身離開了,這話就算是傳到了。
何子易聽完話便沒多耽擱,直接朝郭老的營帳中趕去,路上一直在想這郭老將軍叫自己能有什麽事?自己正苦於追查內應沒有頭緒,若是郭老將軍是為此能給自己提供些線索,那就好了。
不過,何子易沒有等來郭老將軍的線索,倒是等來了一個熟悉的名字,不,應該說是熟悉的筆跡。
“鎮安司何子易親啟。”
申玉瑩的筆跡,這也正是郭老將軍此次叫何子易前來的原因。
至於這筆跡是怎麽來的?何子易也想弄清楚,他看著手上的信,信封上還有個窟窿,明顯又是箭穿過的痕跡,這申玉瑩,不會一箭從營外將這信射進來了吧?可這樣的話,營外的哨兵早該發現才對,難道經過了上次火燒大營以後,哨兵還沒長記性麽?
“這是今日回營的補給隊帶來的。”還沒等何子易開口問,郭老將軍便先替何子易解答了問題。
“補給隊?”何子易對這個答案頗感震驚,申玉瑩怎麽又能和補給隊扯上關係。
“據補給隊的人說,他們在行進中途遭人偷襲,不過沒有傷亡,隻有這一箭連同信被射到了車板上。”郭老繼續對何子易說道:“至於射箭的人麽,他們是連個影子都沒有見到。”
“何統領,你可得跟我們好好說說,這信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營帳中的人不少,將軍更是不缺,但此時敢緊接著郭老將軍話音開口的,除了他那個兒子還能有誰:“何統領喊了半天抓內應,這內應不會抓了半天,就是何統領自己吧?”
聽到這話,何子易頓時便來了脾氣,狠狠瞪了郭祺瑞一眼,之前逞逞口舌之快也就罷了,現在拿內應之事開玩笑,著實是碰到了何子易的底線。
“祺瑞,不要亂講。”郭老將軍倒沒有偏袒,不過他也並沒有完全就相信何子易,他不過也是借他兒子的嘴,說出他不好說出的話罷了:“何統領,老夫還是相信你的為人,所以沒有拆開信件查看信中內容,不過還是需要你給老夫一個解釋,也算是給大家一個交待。”
這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何子易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了,表麵上是說這信件沒有拆開,等你自己來看,背地裏的意思倒是說,若是不給大家看看這信裏的內容,還有信是何人發來的,那你可真就有通敵的嫌疑了。
“何子易不會辜負郭將軍的信任。”說著,何子易便打開了信件,自己看都沒看一眼便轉向了眾人:“大家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