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招的何子易隻好迅速後退以防對麵的謝菲爾德趁此時偷襲,但事實並非如同何子易所想,等到何子易再次睜開眼睛時,眼前的謝菲爾德已經不見了蹤影。

何子易沒有慌亂,皺著眉頭仔細聆聽周圍的聲音,可惜剛剛謝菲爾德脫掉了一身鎧甲,再加上他有意逃跑,根本弄不會出太大的動靜,而且遭了偷襲的營中人聲慌亂而嘈雜,根本聽不出什麽。

這下何子易也沒辦法了,原本是想拖延時間留個活口等隊友包圍他,現在卻讓敵人借機直接跑了,這也不完全是因為何子易的一時大意,實在是因為謝菲爾德的演技精湛,畢竟他剛剛脫鎧甲時將一副自大的麵孔展現的淋漓盡致,誰也不會想到他竟然是在為逃跑做鋪墊。

“頭兒。”匆忙趕來的許陽平見何子易怔在原地,心裏略感不安:“怎麽了?我是不是來晚了。”

“不是……”何子易自嘲地搖了搖頭:“是我大意了。”

“見到敵人了?”許陽平好奇地問道,畢竟能甩開自己老大的人,肯定也不簡單。

“不止見到了,還看得清楚,像個死人腦袋。”何子易點了點頭,朝身後望去,隱隱約約幾個人影都在朝自己這裏奔來。

“死人腦袋?”許陽平聽得出奇,這人究竟長成什麽樣子才會得何子易如此評價。

“怎麽就你們來了?安軍沒派人一同來援?”何子易看清了那幾個匆忙趕來的人影,全都是龍衛自己的兄弟,還有小方和肖掌櫃,卻沒有一個安軍的士兵。

“別提了,那幫人,光顧著救火,喊都喊不來。”許陽平回想起剛剛求援的景象便氣不打一處來,氣憤地搖了搖頭。

“也是,這下有人要倒大黴了。”何子易望了眼依舊清晰可辨的火光,意味深長地說道。

當然有人要倒黴了,被偷襲就意味著巡邏看守的失職,這大火一直燒到了天亮才算完,何子易在現場聞到了一股說不上來是什麽的刺鼻味道,但不難猜測,這味道來自於前來偷襲的敵人所使用的助燃劑。

也是因為有了助燃劑,火勢又猛又烈,雖然搶救還算及時,但也讓安軍損失了一半以上的大型軍械,郭老將軍被氣得腦袋直發昏,第一件事便是辦了負責布置巡邏任務的將軍和巡邏隊的隊長,兩人連多餘解釋的機會都沒有便被拉出去砍了腦袋。

除此之外,昨夜所有負責巡邏的士兵都背了項看守不力的罪名,若不是其他將軍勸諫,郭老恨不得把這些人全部都一起砍了。

不過在何子易看來,安軍大營內的防守其實並沒有什麽太大的漏洞,這次最大的問題恐怕隻是出在遠西人扮成了安軍,但這遠西人探明大營位置不難,但他們又是如何獲得了安軍的鎧甲,這點倒是有些惹人生疑,畢竟這幾輪交戰,遠西人沒得到什麽甜頭,就更別提能在戰場上繳獲安軍的鎧甲了。

郭老想問個清楚,到底是誰偷襲了安軍大營,又是如何偷襲的,可是下麵一群人連一個問題都回答不上來,別說見到敵人的影了,就連這火何時起的都說不清楚。

也就是這會功夫,郭老突然想起了何子易之前同樣去燒過遠西人的大營,而且這行事方法可謂是一模一樣:“快,傳龍衛的何子易何統領。”

何子易倒真是沒讓郭老失望,直接將剛剛在現場勘察過的成果匯報給了郭老,從燃燒痕跡判斷最初起火點到刺鼻的助燃劑一應俱全,最主要的是,何子易見到了敵人。

“不僅見過,還交了手。”何子易看著郭老認真地點了點頭回道。

此言一出,周圍的一眾將軍臉上立刻便掛不住了,自己手下那麽多士兵連敵人的影子都沒見到,龍衛卻已經跟他們交上了手。

何子易回想起安軍士兵忙於救火不肯支援的事苦笑了一下,真不知道這些將軍知道了此事又會作何反應。

“他們身穿我軍鎧甲,配的武器也是安軍的軍刀,其中一個還能與我流利對話,並且對我軍的習慣也有一定的了解。”何子易沒打算追究昨晚的事,便繼續說道。

“你是說,他們是扮成我軍將士,混入營中?”郭老瞪大了眼睛,仿佛終於找到了答案。

“沒錯,但究竟是先扮成我軍將士混入營中,還是混入營中再扮成我軍將士的還不得而知,需要全軍上下搜查有無士兵丟失鎧甲,有無失蹤人員才能確定。”何子易略作思考,繼續說道:“若是先扮成我軍將士再混入營中的,就需要郭老好好查一查,這鎧甲是從何而來,這營中有沒有他們的內應。”

“你胡說什麽,我們安軍大營內怎麽可能有遠西人的內應。”郭祺瑞再一次跳了出來,上次鎧甲比試之後便一直對龍衛心存芥蒂,這次早就憋著壞想找何子易的麻煩了:“要說內應,你們那可有兩個不明身份的人,即不是你們龍衛,又不是我們安軍將士,他們才更值得懷疑吧。”

“郭將軍,這些隻不過是合理的猜測罷了,而且此事還沒有確定,他們身上的鎧甲究竟是在戰場上繳獲,還是從軍營中偷竊,還是從軍營中流出的,都要等調查過之後才能確定。”何子易懶得和他一般見識,繼續認真地解釋道:“至於你說的那二人,都是我昔日的戰友,雖然已不在軍籍,但在西域曾與我並肩作戰,都是我過命的兄弟,如果郭將軍懷疑他們,盡管調查,若是沒有證據,還希望郭將軍不要惡意猜測的好。”

“好了,祥瑞,不要再說了。”郭老也覺得郭祺瑞有些無理,麵色十分不悅地攔下了還要說話的郭祺瑞,隨後便朝何子易說道:“你說的情況,我會安排專人認真調查的,若真有內應,我必定嚴懲。”

“還有一事。”何子易點了點頭,再一次說道。

“何事?”郭老的身子微微前傾,十分認真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