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忝祿一驚,慌忙起身跑到門邊,隻見長廊盡頭消失的一抹粉色衣角。
“朵朵……”
溫浮寧看著跑遠的背影,隨後道:“周善人,貧道要去令夫人屋子裏看一看。”
那九竅玉她在翠紅樓看到,想必還留在周府。
如今周府沒了仙翎,若是那毛僵尋來,定是要出事的。
“好好好。”周忝祿用手抹了一把臉,強提起身體,帶溫浮寧去了周夫人的院子。
周夫人院子裝扮的格外雅致,若沒有活死人這個意外,周夫人這一輩子夫妻恩愛,兒女孝順,是極其順遂的一生。
當真是世事無常。
她看了一眼院子裏的植被,十分茂盛,就連那些花朵,也豔麗的嚇人。
走近後,這些花朵散發出的味道卻並非是花香,而是帶著淡淡的臭味。
那張德全倒是一個十分擅長布陣之人。
她隨手丟了一張符紙,那些原本盛開的妖豔的花朵,竟發出一聲慘叫:“啊——”
隨著花朵被燒幹淨,那淡淡的味道消失殆盡,院子裏似乎連月光看的都清晰了不少。
周忝祿聽的毛骨悚然,下意識往溫浮寧身邊靠了靠。
破壞了院子裏的陣法,溫浮寧掐訣,搜尋起那九竅玉。
活死人是直接逃跑的,可逃跑到半中間,它還專門跑回來將那九竅玉放回來,是為什麽呢。
溫浮寧有些想不明白。
她看了一眼旁邊一無所知的周忝祿。
城主府、將軍府、周家。
要麽有錢,要麽有權,要麽有兵。
這背後之人,定不是一個張德全這麽簡單。
想起張德全死前說,像他這般的人還有很多,她一時間有一個猜想。
可若真是如她所想,那這還真是這片大陸的悲哀。
確定了九竅玉的位置後,溫浮寧將它取回,放到乾坤袋裏。
隨後,她重新布置了一番周府,在門楣處貼了一張她特製的符紙,確定那毛僵不會找上周府之後,這才離開。
臨走,她扭頭對周忝祿說道:“她需要一個逐漸接受的過程。”
周忝祿楞了一下,隨後才明白她指的應該是周朵朵。
“多謝大師牽掛,我和一凡都會陪在她身邊。”
堂堂四大家之一的家主夫人,無聲無息被鬼物取代,而後落得一個死無全屍的下場,這是整個周家的悲哀。
聞言,溫浮寧認真道:“我會為周夫人祈福的。”
望周夫人下一世,平安順遂,幸福美滿。
……
與此同時,明月高懸,照亮那一道形式險峻的峽穀裂縫。
“小將軍,我們跑不動了!你快走吧!我們誓死掩護你離開此處!”一個渾身是血的男子手持長劍,滿臉疲憊,眼裏帶著死忠。
“閉嘴!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本將軍不做那苟活之人!”另一身穿銀盔甲的男子眼神淩厲,刀削斧釗的臉上滿是嗜血的殺意,“今日不殺了它,往後三百裏,便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屆時隻會死傷更多無辜百姓!”
一處山石後,幾個身穿盔甲的士兵渾身是血,手上連握刀的力氣都沒了,他們神情帶著幾分麻木。
他們何嚐不知,可如今,他們和那怪物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那怪物打他們,簡直比捏死螞蟻還簡單!
“逃不出去的……”
“根本不可能逃的過它……”
“小將軍,您快走吧,記得不要告訴我娘我死了……就說我被派去邊疆,鎮守國土,而非死在這處……”
此話一出,極度疲憊的士兵們發出一陣嗚咽。
“閉嘴!”男子冷嗬一聲,如鷹的眼睛掃過那些人,“休要在此擾亂士氣!若要戰死,也是本將軍身先士卒!”
說完,他率先握著長劍,從山石後衝了出來。
隻見月光下,一如刺蝟般飛在半空中的怪東西,一雙血紅的眼睛如同泛著光似的,落在他的身上。
“溫將軍!!”身後士兵顧不得其他,緊跟著從山石後衝了出來,想要將溫將軍拉回山石後麵!
毛僵尖銳的犬牙微張,朝著溫燼塵飛快奔去——
溫燼塵眼中迸發著嗜血的光芒,他存了死誌,月光照亮慘白的大地,那滿地死去將士們的屍體,刺的他雙眼通紅,他手握長劍,迎麵朝著那毛僵砍去。
“將軍!!”身後將士們驚呼一聲,他們已經戰了一夜,死了幾百將士,連那怪物一根頭發絲都沒傷到,如今將軍迎麵對上,豈不是……
僅存的幾個將士互相對視一眼,“拚了!”
“怪物,來打你爺爺我啊!!”
幾人叫嚷著,試圖分散那怪物的注意力。
在溫燼塵與毛僵碰撞上的刹那,毛僵忽然腦袋咯嘣歪了一下,一雙眼睛從茂密的發絲中透了出來,不是通紅,而是滿是黑色眼瞳的雙眼直直看向溫燼塵。
“哢、咳……你……”
話沒說完,溫燼塵抓著它的空擋,揮起的長劍猛地朝著毛僵的頭狠狠劈下。
隻聽“當啷”一聲響。
那削鐵如泥的寶劍竟直接被那怪物的腦袋釘折成兩段!
這一瞬間,溫燼塵臉上血色盡失。
連兵器都沒了,他還如何去戰!
“……死。”毛僵雙眼瞬間通紅,冰冷至極的看向溫燼塵,尖銳的犬牙猛地朝他的脖頸咬去!
溫燼塵緊要牙關,雙手握拳,迎麵揮了上去,即便失了兵器,他還有雙拳,沒了雙拳,他還有雙腿,沒了雙腿,他便是咬,也要將這怪物咬下一口肉來!
“將軍!”一個將士飛快撲向溫燼塵,試圖救下他。
然而,他剛喊出一聲,毛僵猛地揮出一拳。
“噗——”將士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猛地砸在遠處的山石上,噴出一口鮮血,沒了動靜。
其他幾個將士目眥欲裂,大喊:“小齊!”
最痛苦的莫過於看著同伴在自己眼前倒下,而他們卻沒有為他報仇的能力!
“啊——我要殺了你!”溫燼塵雙眼被鮮血染紅,拳頭砸在毛僵臉上,對方連偏頭都不曾,那犬牙近在咫尺。
即將刺破肌膚的刹那,隻見一道金光閃過,那一瞬,如同白晝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