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聽到惡鬼這麽解釋的溫玨心裏一鬆,可緊接著又聽自己寵愛多年的妹妹竟然當眾指責自己說謊。

一時間,溫玨忽然覺得眼前的妹妹十分的陌生。

秦媽媽反應過來,立馬高聲嚷道:“城主府的公子就能這麽隨意冤枉人了嗎?”

“大家都來看看啊,這城主府的公子將我翠紅樓的後院毀成這般模樣,如今竟還冤枉我翠紅樓養鬼!奴家可真是比那竇娥還冤啊!”秦媽媽掩麵哭嚎。

周圍圍觀的全都是嫖客,平日裏跟秦媽媽的關係可比跟城主府的關係好多,雖說不敢明目張膽得罪城主,但也壓著聲音議論紛紛。

“原先就聽說城主找回了真千金,那真千金是個招搖撞騙的道士,你瞧,這可不就對上了嗎!”

周圍嫖客的視線紛紛落在溫浮寧的身上。

溫浮寧還不覺得什麽,溫聶的一張老臉可全都丟光了,“兩個孽障,還不趕緊回府去!”

溫聶複又看向秦媽媽,“本城主會賠償損毀後院的損失的。”

此時,“溫玨”用它那不大的腦仁思考了一番,自己說了真話,竟然沒有一個人相信!

不是,它之前怎麽就沒發現這些人類這般蠢笨的?!

“你們可別被她給騙了!她這是心虛,到底有沒有殺人,你們找當官的來搜查一下最近消失的女子就能知道啊!”“溫玨”不死心,它好不容易說一次真話,竟然沒有一個人相信!

一直默不作聲的謝修瀾內心極度震驚,他一雙鳳眼睜大,溫玨一定是出了問題,他之前看到溫玨麵容扭曲,一定不是自己眼花!

溫浮寧撇了一眼那惡鬼,這就是所謂的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周圍的嫖客和姑娘們神色各異,不由自主的看了溫城主一眼。

溫聶額頭猛地一跳,怒喝:“孽障!還不趕緊滾回去!”

溫綿綿差點笑出聲來,五哥這是腦子被溫浮寧忽悠瘸了?竟然能說出這麽蠢的話來!

惡鬼四顧心茫然。

飄在半空的溫玨扶額,他日後定沒臉在塢城呆了。

“夫君,回府去吧!”溫夫人滿臉羞怒,她想不明白自己為何偏偏要跟著過來,看著自己這五兒子和小女兒,她覺得丟人極了。

小女兒不懂事也就罷了,阿玨跟著鬧什麽!

秦媽媽聽到城主要賠償她,自然也不會這會兒再胡攪蠻纏,她能鬧一會兒,讓城主覺得潰決,但不能鬧的太大,讓城主惱怒,到時候,她可吃不了兜著走了。

“溫玨”還打算再說,溫聶直接讓人捂著他嘴壓著他走了。

謝修瀾下意識想阻止,可看溫浮寧小臉平靜,便咽下嘴裏的話。

半空中的溫玨恍恍惚惚,他都不知道這會兒應該高興還是傷心了。

高興的是,不是他即將麵對他爹的家法伺候,傷心的是,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回到自己身體裏,萬一正在執行家法的時候,那惡鬼受不住跑了……

溫玨吞口口水,竟好商好量的跟那惡鬼說:你可以多在我身體裏兩日,沒關係,我也不是很著急。

惡鬼:到底哪裏出問題了,我給他們說了事情的真相,他們隻要一查,可就全查出來了!

溫玨:……

周圍人見狀,也沒繼續說什麽,隻那眼神一直落在溫家一行人身上,比說話還讓人難以忽視。

溫夫人丟下一句:“夫君,翠紅樓的損失,咱們雙倍賠償!可別失了體麵!”

說完,她捂著半張臉,匆匆離開。

溫綿綿柔聲對著周圍人致歉:“不好意思,我五哥和妹妹讓大家看笑話了,我替他們向你們道歉,實在是不好意思!”

翠紅樓的嫖客們大多都是商賈之家的人,如今看到城主府的千金竟然對他們這般道歉,頓時腰杆都硬了幾分。

溫浮寧:……

半空中的溫玨:……

謝修瀾很低的聲音說了一句:“……她沒事吧?”

溫聶覺得溫綿綿做的事情有些不妥當,堂堂城主府的千金,即便有了一些錯誤,也用不著這般低聲下氣吧?

他不欲多待,一甩手轉身離開,臨走,見溫浮寧沒動作,沒好氣道:“你還不走!”

溫浮寧搖頭:“貧道還有要緊事。”

溫聶臉一黑:“你能有什麽要緊事?”

溫浮寧一本正經:“這裏陣法沒有全部消除,貧道可是一個有始有終的道士!”

說完,她扭頭看向一臉心虛的秦媽媽,“這位施主殺孽深重,不出三日,你的現世報便來了。”

說完,她大搖大擺的往外走。

秦媽媽臉色一下難看的緊,她跟隨張道長也有很長時間了,如今後院成了這個樣子,若不是城主帶著人前來,她一點都不知道後院竟然已經被夷為平地不說,連張道長去了何處,她都不知道!

看來,眼前這小道姑是真的有幾分本事。

見有幾個嫖客懷疑的看過來,秦媽媽強顏歡笑:“奴家可什麽都沒做。”

說完,她率先讓那些姑娘將人都帶走,疏散人群。

溫浮寧這會兒不打算動秦媽媽,故而直接離開後院。

溫聶見溫浮寧不是回府的方向,忍不住道:“你又去哪裏?天色這麽晚了,你一個姑娘家家的,就不能安安分分待在府裏嗎?!”

溫浮寧看了一眼溫聶。

若要她安安分分待在府裏,當初便不應該弄丟她才是。

溫聶停在原地,看著溫浮寧小小的身影走遠。

心中不知曉在想什麽。

許久,溫聶才開口:“走吧。”

一群人帶著捂著嘴的溫玨離開,周圍嫖客見沒了戲看,也紛紛摟著姑娘們散去了。

秦媽媽神色莫測,扭著腰快步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

漆黑無人的小巷內,隻聽出現幾聲慘叫後,一道灰色的小身影慢慢走了出來。

溫浮寧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淡定離開。

方才做的,隻是那幾人造下口業的一些報應罷了。

接下來,她來到周家,同周忝祿說了周夫人的事情。

周忝祿聽到自己夫人竟死的如此淒慘,死後連一個全屍都未曾留下,久久沉默。

“定是我不曾多結善緣,不曾廣式粥糜,這是老天對我的懲罰啊……”

門外,隻聽“咚”的一聲,緊接著,一個人影慌亂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