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偏殿。

北涼使團養傷安置之處。

三名傷勢較重之人被單獨擱置,傷勢較輕的蕭洪則與石猛呆在一起。

不是不信任,而是有備無患。

當石猛得知蕭洪在聖明殿的遭遇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大人,他們真是欺人太甚!”

這麽多人親眼所見親耳聽到,竟然還能不認?

真是豈有此理!

蕭洪淡定得多,甚至嘴角還有一絲笑容。

“別那麽大火氣,好生養傷。”

石猛拍了拍胸膛,“大人放心,皮外傷不礙事,更不會耽誤射箭!”

“那就好。”

蕭洪點點頭,索性解釋道,“其實找不出凶手更好,咱們便可以此為借口向夏皇施壓,從而得到更多的好處!”

“原來如此!”

“是不是皇甫義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得到什麽。”

石猛大為敬佩,忍不住稱讚道,“大人英明!”

“嗬嗬嗬...”

蕭洪正得意的笑著,敲門聲突然傳來。

咚咚咚...

“蕭使者,是我。”

蕭洪聽出了來人,對石猛使個眼色。

石猛上前打開房門,猶豫片刻還是恭敬的喊了一聲。

“四殿下。”

不論怎麽說,昨夜才剛剛同生共死。

秦塵笑著回應,又關候的看向蕭洪。

“沒打擾蕭使者休息吧?”

蕭洪挑了挑眉峰,“四殿下在自家宮中,倒是規矩多了!”

秦塵自然明白這是嘲笑自己敲門,但也有應對之詞。

“從進殿到房門搜了三次身,不規矩也不行啊!”

“四殿下請進。”

蕭洪沒再刁難,指了指對麵的座位。

“多謝。”

秦塵坐下後便直奔主題,“我此來是為平息蕭使者怒火。”

蕭洪拿起茶壺倒了兩杯茶,“殿下還真是快人快語!”

秦塵也笑著回應,“我想蕭使者也是爽快人。”

“也好。”

蕭洪將茶輕輕推了過去,“不知夏皇想如何補償?”

秦塵抿了抿嘴,“我的意思蕭使者似乎沒聽明白。”

蕭洪不由一愣,細細琢磨後直接就懵了。

“不是讓四殿下拿嘴對付我吧?”

秦塵飲了口茶,有些難為情的點了點頭。

蕭洪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石猛更是勃然大怒。

“你們真是欺人太甚!”

死了這麽多人就拿嘴對付?

也真是敢想!

秦塵語氣平和,“蕭使者,別激動嘛。”

“我激動了嗎!”

蕭洪聲音冷如寒冰,臉色更是陰沉的可怕。

石猛更直白,怒火在眼中奔騰。

但凡說這話的不是秦塵,他也要讓對方知道自己拳頭的厲害!

秦塵依舊很平靜,“蕭使者莫非忘了,咱們是一路人。”

蕭洪冷冷一笑,“我怕殿下到時又給我來一句,同路不同道!”

“不會。”

秦塵擺擺手,“我決心歸順大涼,自然會讓蕭使者滿意。”

“哦?”

蕭洪雙目注視等待著下文。

秦塵沒有解釋而是問道,“若以襲殺之事威逼,蕭使者覺得得到一百萬石糧食,五萬匹戰馬外加一州之地作為補償?”

蕭洪輕輕搖了搖頭,“怕是不能。”

秦塵嘴角微翹,“我能。”

蕭洪急忙問道,“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

秦塵一臉嚴肅的點了點頭,“我打算在第三場比試時加上一個額外賭局,若蕭使者勝則大夏放棄之前的所有賭注。”

蕭洪瞬間激動,但又強行按了回去。

“若我輸了呢?”

秦塵神色錯愕,“輸?蕭使者不是必勝?”

石猛也萬分不解,不明白己方為何會輸。

蕭洪抬起手凝重道,“請四殿下回答。”

秦塵輕聲一笑,“蕭使者輸了沒有懲罰,就當是大夏彌補襲殺一事。如何?”

蕭洪徹底放下心,兩側嘴角同時翹起。

“好,太好了,四殿下果然聰明絕頂!”

“蕭使者謬讚。”

秦塵擺手婉拒,歎道,“父皇和群臣不願付出太大的代價,我也隻能出此下策。”

“無妨,無妨!”

蕭洪站起身,激動的抓著秦塵的胳膊。

“此事若成,我必向大涼陛下為殿下請功!”

秦塵連連頷首,“他日到了大涼,全賴蕭使者照拂了。”

“好說,好說!”

“不知蕭使者準備何時比試?”

蕭洪轉頭看向石猛,後者則言之鑿鑿道,“明日即可!”

“明日?是不是太急了?你的傷勢...”

“無妨!”

石猛舉起手臂攥了攥拳,“開弓無礙,盡快吧。”

蕭洪聽後也表示讚同,“那就勞煩四殿下了。”

“好說,蕭使者先休息,我告辭了。”

“四殿下請便。”

蕭洪目送秦塵身影消失才返回屋內,臉上依舊難掩興奮之色。

“哈哈哈,看來昨夜並非橫禍,實乃橫福啊!”

石猛也極為讚同,並感歎道,“看來四殿下是真心歸順大涼了,恭喜大人又立了一件大功!”

蕭洪依舊笑著,卻多了分意味深長的冷意。

“歸順?我看未必!”

石猛大為詫異,“大人這是何意?”

蕭洪眯起雙眼,“不要被表象所迷惑,萬一咱們輸了呢?”

石猛還是不明所以,心思也全在為何會輸之上。

蕭洪解釋道,“那他秦塵可就是用一張嘴平息了昨夜襲殺呀!”

石猛恍然大悟,怒道,“這奸賊果然沒安好心!”

“不!”

蕭洪抬手製止,似笑非笑道,“若咱們贏了,大夏再無秦塵立足之地,他也隻能歸順大涼了!”

石猛再度大悟,當即信誓旦旦進行保證。

“如若不勝,乞斬全家!”

......

另一邊。

左相府。

秦謀被皇甫義帶回,狠狠訓斥了一頓。

“連個窩囊廢都招架不住,你趁早斷了太子的念頭!”

“舅舅...”

“別叫我舅舅,本相沒你這麽廢物的外甥!”

秦謀低著頭大氣不敢喘,可心中又委屈的緊。

“舅舅,我是怕那窩囊廢破罐子破摔,把事情全都抖出來!”

皇甫義怒哼一聲,“屍體燒了死無對證,你怕什麽!”

秦謀咧著嘴鼻子止不住發酸,“可劉錚和陳虎畢竟是失蹤了,我...我如何自圓其說?”

“一口咬死不知情不就好了?”

“我...我怕六弟扛不住...”

“行了!”

皇甫義揮手打斷,心中暗罵兩個都是廢物。

“回去告訴秦厲,想死就招,想活就抗!”

秦謀連連點頭,“我這就去告訴他!”

“還有!”

皇甫義一把拉住,“你再去給那窩囊廢送點錢。”

“啊?還送錢?”

秦謀有些心疼,五百萬錢已經打水漂了!

皇甫義狠狠瞪了一眼,“以送錢的名義接觸讓淩鋒,讓他打探秦塵如何安撫蕭洪。”

“明...明白了!”

秦謀答應下來,頭也不回的跑了。

皇甫義眼中滿是失望,還有些許厭惡。

這時,管家推門而入。

“相爺。”

皇甫義眼中閃過一抹急切,“有消息嗎?”

管家凝重搖頭,“沒有人回去,也沒有任何蹤跡,館驛內也沒有他們的屍體。”

“怎麽可能呢!”

皇甫義無法置信,秦塵沒理由騙他,更沒時間去藏匿這麽多屍體。

這些人究竟去哪了!

“繼續查,讓顧驍暗中協助,就是把天京城翻個底朝天,也得把人找出來!”

“遵命!”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