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府。
秦謀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悅,從門口一路大笑到了書房。
“哈哈哈哈,舅舅,大喜啊!”
皇甫義將茶放回桌上,麵露不悅。
“你何不站大街上去嚷?”
秦謀縮了縮脖子,趕忙坐到身旁討好。
“舅舅,我這不是太高興了嘛!”
皇甫義無奈的搖搖頭,“秦厲呢?”
“我打發他回宮了。”
“看來是成功了。”
“不止!”
秦謀眼中喜色頻閃,“舅舅,秦厲在攬月樓遇到了杜晨,他們倆和秦塵起了衝突!”
“哦?”
皇甫義一聽也來了興致,“具體說說。”
“是這樣的...”
秦謀把前因後果描述了一遍,尤其是關於杜嚴。
皇甫義捋著胡須,“你怎麽想的?”
秦謀嘴角高抬,“戶部尚書杜嚴為報子仇,派刺客殺了四皇子秦塵!”
“不錯!”
皇甫義滿意的點點頭,“這一鬧,倒是讓本相省了不少事。”
秦謀話音一轉,“隻是可惜了杜嚴。”
一旦坐實罪名,杜嚴必然滿門抄斬,無疑少了個忠心耿耿的下屬。
皇甫義不屑一笑,“他和秦塵一樣,都是‘死得其所’!”
“舅舅英明!”
“淩鋒沒被懷疑吧?”
“舅舅放心,此事絕對天衣無縫!”
秦謀陰狠道,“明日一早,便可聽到那個窩囊廢的死訊!”
皇甫義微微頷首,“蕭洪那裏呢?”
“我調集了五十名媲美金甲衛的死士,暗殺蕭洪易如反掌,隻不過...”
“什麽?”
秦謀麵露疑惑,“殺了秦塵,何必再殺蕭洪惹怒北涼呢?”
皇甫義端起香茶一飲而盡,“記住,既然做了就一不做二不休!無論哪一方得手,秦塵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為何?”
“蕭洪一死,陛下如何平息北涼怒火?”
秦謀略一琢磨便恍然大悟,“秦塵!”
一切都是秦塵惹的禍,北涼也隻會遷怒於秦塵。
皇甫義眼中狠色盡顯,“明日就是秦塵的死期!”
“舅舅英明!”
秦謀賣力恭維,趁著高興提議道,“那淩鋒是個人才,咱們若能救出淩薇便可徹底掌控他!”
皇甫義眉頭一緊,不悅道,“我和你說過,這事不要再提了。”
秦謀不甘心,“舅舅,這攬月樓到底什麽背景,難道連你也...”
“夠了!”
皇甫義怒斥喝斷,聲音中帶著警告。
“你隻需記住,別去招惹攬月樓。”
“是...”
“把錢給那窩囊廢送去,別讓他借機生事。”
“明白。”
“安排死士吧,其餘障礙本相會為你掃平。”
......
另一邊。
禦書房內。
夏皇正對賽馬場上的所作所為進行訓斥。
“老四,你也太放肆了!”
秦塵抬起頭不卑不亢,“父皇應該知道,他們做的事比我過分十倍不止。”
夏皇顧左右而言他,“可你太不把朕放在眼裏了!”
秦塵從容自若,反問道,“那他們這麽對我,有沒有把父皇放在眼裏?”
夏皇不僅啞口無言,還有些尷尬。
畢竟這些都是心照不宣的事...
葉淵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喘,瘋狂給秦塵使眼色。
認個錯得了!
秦塵也不想太過火,語氣減緩,“有時候退一步,不是海闊天空而是萬丈深淵。父皇覺得呢?”
夏皇呼吸一緊,不是認不認可而是已經深有體會。
如今的夏涼局勢,不就是一步步退讓的結果嗎?
“行了,這次朕就不追究了,若有下次決不輕饒!”
“謝父皇。”
夏皇這才露出一絲笑意,緊接著問道,“朕聽說你又去鴻臚寺館驛了?”
秦塵頷首,“我去拋了個餌。”
夏皇眼中閃過一抹喜色,“看來你是有十足的把握了!”
秦塵搖頭否認,“我連比試內容都不清楚哪來的把握。”
夏皇一愣,“那你拋什麽餌?”
“釣魚自然要先打窩。”
秦塵耐著性子解釋道,“先讓蕭洪咬鉤,釣不釣何時釣不就盡在掌握了嗎?”
夏皇恍然大悟,又忍不住狐疑的打量起來。
這老四聰明的過分了吧?
真就‘眼皮一眨,老母雞變鴨’?
反倒是葉淵隻是一副尋常的敬佩之色。
葉家姑爺,自己的妹夫,就該這麽聰明絕頂!
“葉淵,還是你來說吧。”
“遵命。”
葉淵趕忙回過神,“殿下,第三場比試為射箭。”
秦塵並不意外,北方異族向來崇尚強者。
舉鼎代表力量,騎馬射箭更是縱橫疆場的必要條件。
可葉淵接下來的話,著實出乎了他的預料。
“但北涼隻說了射箭,至於怎麽射,射什麽,用什麽射,一概不知。”
夏皇皺著眉盡顯憂慮,“這次比試變數很大啊...”
葉淵深以為然,“有了前兩次教訓,蕭洪必會加倍小心。這次恐怕要以硬實力比拚了!”
秦塵抬起眼皮,“葉將軍能開多少石弓?”
葉淵咬了咬牙,“我勉強能開三石...”
“別勉強了,兩石就兩石。”
秦塵都替他尷尬。
能開不是能拉開,而是能拉開穩定瞄準射出。
這時候都是角弓,拉開難,拉住更難!
葉淵眼底抽得厲害,可也沒臉反駁事實。
秦塵繼續問道,“北涼呢?”
“蕭洪那般不清楚。”
葉淵迅速回答,又補充道,“但應該會有開三石弓的人。”
秦塵略一琢磨便明白了,“應該是擔心前兩場比試失利,特意模糊了第三場比試內容。看來北涼並非全都是狂妄自大之徒。”
葉淵倒吸一口涼氣,“莫非是宇文泰!”
“宇文泰?”
“北涼的征南大將軍,蕭洪南下會路過他的軍營。”
秦塵點點頭沒再多問,隻是默默記在心裏。
畢竟這等級別的人物,短時間內還接觸不到。
“事情我大概了解了,比試就交給我吧。”
夏皇頓時大喜,可又忍不住質疑。
“老四,你行不行?”
射箭不是舉鼎更不是賽馬,無法依靠外力和計策,憑的全是身體素質!
秦塵沒好氣的歪了下脖子,男人能說不行嗎?
葉淵也滿是狐疑,“殿下,你能開多少石弓?”
“大概...”
秦塵摸了摸下巴,又敲了敲胳膊。
“六七石吧!”
你吹什麽牛逼呢?
葉淵險些沒忍住罵出來。
他承認秦塵的力量很強,可與他也就是伯仲之間。
說句直白的,能不能開三石弓都得打個問號!
夏皇更是直接訓斥道,“老四,事關重大豈能兒戲!”
開四石弓的都是鳳毛麟角,開五石弓的更是千年難遇,更別提什麽六七石了。
更何況,六石與七石就是天與地的差距!
秦塵攤手道,“父皇若是不信我,也可以讓別人去。”
“你...”
夏皇又是啞口無言,讓別人還不如直接認輸了。
“老四,不是朕不信你,而是必須萬無一失!”
葉淵連連點頭,盡顯凝重。
“殿下,第三場的賭注咱們輸不起!”
秦塵側目看去,靜靜等待著下文。
他也很想知道,比一百萬糧食和五萬匹戰馬更誇張的賭注會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