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月樓。
隨著秦謀與秦厲的離去，事情徹底落下帷幕。
四周看客各自回到隔間，重新把酒言歡笑談風月。
這一鬧，也沒人議論‘相思’了。
“紅主事，多謝。”
秦塵並不將杜府家丁放在眼裏，但紅綃出麵畢竟是免了一場爭鬥，而且明顯是偏向自己了。
言謝是最基本的禮貌。
可惜紅綃並不領情，一聲冷哼回應。
“奴家自問對殿下敬重有加，可殿下未免太不將奴家放在眼裏了！”
秦塵也不反駁，悻悻賠罪。
“形勢所逼，還望紅注視見諒。”
紅綃美目直視，異常嚴肅。
“規矩就是規矩，任何人都不能破壞，殿下也不例外。”
秦塵眉頭輕輕皺起，不是憤怒而是疑惑。
皇子也不例外？
究竟是誰給的紅綃底氣？
夏皇？
“別猜了，也別問。”
紅綃看穿了秦塵的心思，淡淡道，“該殿下知道的時候，自會有人告知。”
秦塵尷尬一笑，“行吧。”
“這是最後一次，以後休怪奴家不講情麵。”
紅綃留下一句**裸的警告，直接轉身走了。
秦塵嘖嘖舌，索性招呼淩鋒離開。
“跟我走。”
淩鋒一言未發默默跟上。
出了攬月樓，秦塵隨便找了個僻靜角落。
“你先說，還是我先說？”
淩鋒直接問道，“你真能救我妹？”
方才願意看住秦厲和杜晨，正是因為這句話。
“能。”
秦塵言簡意賅，隨後話風一轉。
“但這不是我想聽的。”
淩鋒皺了皺眉，“什麽意思？”
秦塵嘴角輕抬，“我若是秦謀，肯定會嫌棄的繞著你走，而不是無視。”
淩鋒雙目猛睜，“你...你就憑這個？”
秦塵輕輕抬起手指，“原本是，現在又多了你的態度。”
淩鋒呼吸一滯，眼底閃過淡淡的恐懼。
這個人，太可怕了！
“讓我猜猜...”
秦塵摸著下巴，“你是來殺我的吧？”
淩鋒沒有否認，也不再掩飾眼中的殺意。
“上命難違，抱歉。”
秦塵沒有說話，隻是將手伸入懷中。
淩鋒也沒有動手，默默等著秦塵拿出武器。
短暫接觸，他願意給對方反抗的機會。
可事情並非所想，秦塵沒有武器，隻是拿出一塊玉佩。
而淩鋒僅僅是看一眼，攥緊的雙拳瞬間鬆開，渾身殺氣也盡數散去。
“這...這是妹妹的！”
秦塵點點頭，“你明白這代表什麽吧？”
淩鋒哆嗦著嘴唇，已說不出半個字。
這是信任！
隻有淩薇認為秦塵有能力救她出去，才會送出玉佩！
妹妹...
淩鋒神色恍惚，又逐漸變得決絕。
看來隻有一條路能走了。
就在這時。
“你想自殺讓我救你妹妹？”
淩鋒大驚失色，“你...你怎麽知道？”
秦塵沒有解釋，隻是輕蔑道，“我若是你，絕不會尋死。”
“為何？”
“你都死了，我還救淩薇幹嘛？”
淩鋒怒道，“一命換一命，你怎能不救！”
秦塵撇撇嘴，“首先，你殺不了我，你的邏輯並不成立，其次，我對英雄救美沒有興趣，更沒那麽閑。”
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可以保證，搏命最後死的肯定是你。”
淩鋒沒有反駁，眼下這些根本不重要。
“你怎樣才願救我妹妹？”
秦塵嘴角勾起，“你自己舉的牌子，這麽快就忘了？”
淩鋒恍悟，“我的命可以給你。”
秦塵輕輕擺動著手指，“是為我效命。”
淩鋒麵露難色，眼中還有一絲痛苦。
秦塵疑惑道，“秦謀和皇甫義值得你效死嗎？”
淩鋒輕歎一聲，“他們對我有恩，這是我欠他們的。”
“是不是上次幫你見了淩薇？”
“恩...”
淩鋒頷首。
玉佩都給了，知道這些也不足為奇。
“就這？”
秦塵笑了，也長舒了口氣。
淩鋒麵帶嚴肅，“滴水之恩，也當湧泉相報！”
秦塵暗暗點頭，自己果然沒看錯人。
“行，我權且當他是救命之恩，我替你救他們一命回報如何？”
“果真？”
淩鋒瞬間激動。
“千真萬確！”
秦塵言之鑿鑿，並承諾道，“而且，很快。”
淩鋒心中再無負擔，一口答應下來。
“若能如此，我願為殿下效死！”
“好！”
秦塵大喜過望，正抽身邊沒有幫手，誰曾想對手就送來這麽一份大禮。
有淩薇在，淩鋒的忠誠不成問題。
隻要攬月樓背後與秦謀有沒有瓜葛。
“殿下，不知何時能救出我妹？”
秦塵麵色一沉，“我實話告訴你，很難！按照攬月樓的規矩，我也沒有絕對的把握。”
淩鋒並不意外，反而更加感動。
難不難他能不清楚嗎？
“不知具體該怎麽做？”
“很複雜，三言兩語說不清楚。”
秦塵隨意應付一句，隨後話風一轉，“但若不按攬月樓的規矩，就一定能救出你妹。”
淩鋒聽得一愣，誰敢不按規矩？
秦謀不行，皇甫義不行，眼前的秦塵也不行！
秦塵意味深長道，“規矩是給弱者製定的，當你足夠強大，你就是規矩！”
淩鋒呼吸一滯，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他似乎理解了這話的含義，又似乎沒有全部理解。
但能夠清晰感受到兩個字——野心！
“但不按規矩的路注定九死一生，就看你有沒有勇氣隨我走下去了。”
秦塵拍了拍淩鋒的肩膀，獨自大步往前而去。
淩鋒盯著背影，冷漠許久的目光中閃過一絲火熱。
那顆沉寂多年的心，也跟著躁動了起來。
難道還有選擇嗎？
根本沒有！
淩鋒深吸一口氣，堅定不移的追隨而去。
秦塵餘光瞄向身後，嘴角笑容異常深邃。
有句話說得好，天予不取，反受其累！
他有種感覺，這淩鋒就是上天為他準備。
盡管還十分神秘，甚是對過去一無所知，但有時候就需要這種魄力。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上一世雖是遭背叛身死，可卻是出自至親之手。
他還從未看錯過一個外人！
“殿下，我們去哪？”
“先跟我回宮，你好歹也收拾一下。”
秦塵不嫌棄，可整天帶這個乞丐成何體統。
淩鋒正有此意，是該換個行裝和過去告別了。
“遵命。”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秦塵眼中。
葉淵！
他正在站在攬月樓門口張望，似乎想進又不敢進。
秦塵悄悄摸到近前，一把拍在他肩上。
“怎麽，風花雪夜怕人看見？”
葉淵被嚇得一哆嗦，見是秦塵頓時沒好氣道，“哪有殿下瀟灑，大鬧賽馬場後就來攬月樓快活了！”
秦塵戲謔道，“怎麽，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