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慶偉坐在對麵，麵無表情。
“羅衛國，張振海已經全招了。”
羅衛國抬起頭，眼神閃了一下。
“張振海？他說什麽了？”
陳慶偉把一份材料扔到桌上。
“他說你讓他幫忙通風報信，還說你有境外公司，專門用來轉移資產。”
羅衛國的臉色變了。
“他……他胡說！”
陳慶偉冷笑。
“胡說？那你解釋一下，你的錢都去哪兒了？”
羅衛國低下頭，不吭聲。
陳慶偉又把另一份材料拿出來。
“林主任也招了，他說你給他兩百萬，讓他幫你轉移贓款。許明也招了，他說你讓他幫你偽造合同。”
羅衛國的身體抖了一下。
陳慶偉語氣更重。
“羅衛國，你現在還有什麽好隱瞞的？老實交代，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羅衛國抬起頭，眼圈紅了。
“我……我說。”
陳慶偉拿起筆。
“公司名字叫什麽？”
羅衛國咬了咬牙。
“匯誠實業，注冊在曼群島。”
“錢是怎麽轉過去的？”
羅衛國頓了頓。
“通過謝福來的公司，偽造合同，把錢打到境外賬戶，再轉到匯誠實業。”
陳慶偉記下來。
“轉了多少？”
“一共……一共五千多萬。”
陳慶偉的筆停了一下。
“這麽多？”
羅衛國不敢看他。
“都是這幾年收的，我……我不敢留在國內。”
陳慶偉盯著他。
“謝福來從中拿了多少？”
羅衛國想了想。
“每筆交易，他拿百分之二十。”
陳慶偉冷笑。
“倒是挺會做生意。”
他站起來，拿起文件夾。
“好，你先在這兒待著。”
出了審訊室，陳慶偉直接去找曲元明。
曲元明正在開會，陳慶偉在門口等了十分鍾。
會議結束，曲元明看到他，直接把他叫進辦公室。
“怎麽樣？”
陳慶偉把記錄遞過去。
“羅衛國招了，境外公司叫匯誠實業，注冊在開曼群島，贓款一共五千多萬。”
曲元明接過來，掃了一遍。
“謝福來負責轉賬？”
“對，羅衛國說，錢都是通過江湧建設轉出去的。”
曲元明放下記錄。
“這個謝福來，膽子不小啊。”
陳慶偉點頭。
“我已經跟胡楠聯係了，準備抓人。另外，公安那邊也在聯係海關，凍結謝福來名下所有賬戶。”
曲元明想了想。
“動作要快，別讓他跑了。”
陳慶偉站起來。
“放心，我會親自盯著。”
......
晚上七點，市公安局。
胡楠帶著十幾個人，直接衝進江湧建設的總部大樓。
謝福來正在辦公室開會，門被撞開，他嚇了一跳。
“你們幹什麽？！”
胡楠拿出證件。
“市公安局，謝福來，你涉嫌洗錢、轉移贓款，現在跟我們走一趟。”
謝福來臉色變了。
“你們憑什麽抓我？！”
胡楠冷笑。
“憑什麽？你自己心裏沒數嗎？”
他揮手，兩個警察上前，把謝福來押出去。
謝福來掙紮了幾下，沒掙脫。
“我要找律師！我要找律師！”
胡楠不理他，直接把他塞進警車。
市公安局審訊室。
謝福來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
胡楠坐在對麵，把一份材料扔到桌上。
“謝福來，看看這些。”
謝福來低頭看了一眼，身體抖了一下。
那是江湧建設跟市住建局的幾份合同，上麵的金額被標紅了。
胡楠語氣很冷。
“東區公園項目，預算三千萬，決算五千萬。南區道路改造項目，預算兩千萬，決算三千五百萬。這些多出來的錢，都去哪兒了？”
謝福來咬著牙，不說話。
胡楠又把另一份材料拿出來。
“這是你們公司的轉賬記錄，五千多萬，全部轉到開曼群島的匯誠實業。”
謝福來的臉色更白了。
“這……這不是我幹的……”
胡楠冷笑。
“不是你幹的？那是誰幹的？”
胡楠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謝福來，羅衛國已經全招了，他說這些錢都是通過你轉出去的。你現在不說實話，就是自己找死。”
謝福來渾身一顫。
他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最後，他抬起頭，眼眶紅了。
“我說……我全說……”
他開始交代。
......
一個星期後，專案組完成了所有調查。
羅衛國、謝福來、張振海、林主任四人被正式逮捕。
境外贓款也在公安和海關的配合下，逐步追繳到位。
江湧建設被依法查封，所有賬戶被凍結。
市住建局的局長錢程因為監管不力，被給予黨內嚴重警告處分。
規劃局的局長吳剛因為審批流程存在漏洞，被約談。
整個江州市的住建係統，都在整頓。
曲元明在市委常委會上，專門強調了這件事。
“這次案件，暴露出我們在工程項目管理上的很多問題。”
他看著在座的各位常委。
“預算審批、資金監管、項目驗收，每個環節都有漏洞。”
陳康年點頭。
“確實，這次案件要是沒有羅衛國的舉報，恐怕還不知道要持續多久。”
曲元明沉默了幾秒。
“所以，我們必須建立更嚴格的監管機製。”
“所有工程項目的預算，必須經過第三方審計。項目資金的每一筆支出，都要留痕，接受監督，項目驗收必須引入社會監督，不能隻靠內部評估。”
李如玉補充道。
“還有一點，幹部的財產申報製度，必須嚴格執行。”
曲元明點頭。
“對，財產申報不能隻是走形式，必須真正落實。”
他看向陳慶偉。
“老陳，這件事你們紀委要盯緊。”
陳慶偉站起來。
“放心，我會親自抓。”
......
市紀委會議室。
陳慶偉召集了專案組的所有成員，開總結會。
會議室裏坐滿了人。
陳慶偉站在前麵，語氣很平靜。
“這次案件，從羅衛國舉報到最終收網，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他頓了頓。
“我們抓了四個人，追繳了五千多萬贓款，查封了一家企業。”
陳慶偉看著在座的所有人。
“但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他拿起一份材料。
“市委已經決定，在全市範圍內開展工程項目專項整治行動。所有在建項目、所有已完工項目，都要重新審查。”
會議室裏一片寂靜。
陳慶偉繼續說。
“這次行動，時間是半年。目標很明確，查漏洞、堵漏洞、建機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