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元明沉默了幾秒。
“先別打草驚蛇。證據不夠,他不會認。”
“那怎麽辦?”
“盯著他。”
曲元明說。
“看他接下來有什麽動作,抓現行。”
陳慶偉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行,我安排人。”
第二天早上,孟凡帶著兩個人,開始24小時監控張振海。
車停在國資委大院外麵,遠遠盯著張振海的辦公樓。
上午沒什麽動靜。
張振海按時上班,按時開會。
中午在單位食堂吃飯,下午繼續待在辦公室。
一切正常。
但到了下午四點半,張振海突然出來了。
他沒開車,而是走路出了大院。
孟凡坐直身子,拿起對講機。
“目標移動,跟上。”
張振海沿著人行道走了兩個路口,拐進一條巷子。
孟凡跟在後麵,保持距離。
張振海停在一家小茶館門口,左右看了看,推門進去。
孟凡沒跟進去,而是繞到茶館後麵,找了個角度觀察。
透過窗戶,能看到張振海坐在靠牆的位置,對麵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那人孟凡認識。
謝福來。
兩人說了幾句,謝福來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推到張振海麵前。
張振海沒接,而是擺了擺手。
謝福來又說了什麽,張振海臉色有點不好看,最後還是把信封收進了口袋。
孟凡舉起手機,拍下這一幕。
十分鍾後,張振海出來了。
孟凡跟著他回到國資委,然後給陳慶偉打電話。
“書記,張振海見了謝福來,收了東西。我拍到了。”
陳慶偉那邊沒說話,過了幾秒才開口。
“別動,繼續盯。”
當天晚上八點,張振海下班回家。
他住在市區東邊的一個老小區,六樓。
孟凡守在樓下,一直盯到淩晨。
淩晨一點多,張振海家的燈突然亮了。
十分鍾後,張振海出來了。
他穿著外套,手裏拎著一個黑色的袋子。
孟凡立刻跟上。
張振海上了車,開出小區。
孟凡跟在後麵,保持兩個車位的距離。
車開了二十多分鍾,停在郊區的一片空地上。
張振海下車,拎著袋子走到空地邊緣,蹲下去,開始挖土。
孟凡看得清楚,他是在埋東西。
等張振海埋完,孟凡給陳慶偉打電話。
“書記,張振海在郊區埋東西,位置我發給你。”
陳慶偉那邊語氣很冷。
“不用等了,抓人。”
第二天上午,張振海被帶到市紀委。
他坐在審訊室裏,臉色慘白。
陳慶偉把那個黑色袋子放在桌上。
裏麵是現金,還有幾張銀行卡。
“張主任,這是什麽?”
張振海低著頭,不說話。
陳慶偉又把手機拿出來,點開一段視頻。
畫麵裏,張振海正在茶館收信封。
“這又是什麽?”
張振海渾身一顫。
“我……我……”
“你什麽?”
陳慶偉語氣很重。
“張振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通風報信、包庇罪犯,這些夠你判幾年了?”
張振海猛地抬起頭。
“我沒有包庇!我隻是……隻是……”
“隻是什麽?”
陳慶偉盯著他。
“隻是幫羅衛國傳個話?幫秦浩通個風?”
張振海嘴唇哆嗦。
“我……我不知道他們會……”
“不知道?”
陳慶偉冷笑。
“那你知不知道,你幫他們通風報信的時候,他們已經轉移了多少贓款?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為,讓整個專案組的工作功虧一簣?”
張振海崩潰了。
“我……我是被羅衛國逼的,他說如果我不幫忙,就把我之前收的錢抖出來……”
陳慶偉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張振海抬起頭。
“我說,我全說。”
他開始交代。
羅衛國三年前讓他幫忙操作過幾個項目,給了他五十萬。
後來羅衛國出事,他想跟自己撇清關係,但羅衛國威脅他,說要把之前的事抖出來。
他沒辦法,隻能聽羅衛國的。
4月8號那天,他參加了專案組部署會,會後羅衛國給他打電話,讓他把會議內容告訴秦浩。
他照做了。
後來秦浩又找他,讓他幫忙轉移一些資產,他也幫了。
陳慶偉聽完,又問了一句。
“羅衛國還有什麽沒交代的?”
張振海猶豫了一下。
“他……他有一家境外公司,專門用來轉移資產的。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但我聽他說過,錢都在那邊。”
陳慶偉眼神一沉。
“公司名字是什麽?”
“我不知道,他沒告訴我。”
張振海搖頭。
“但我知道,他的錢是通過謝福來轉出去的。”
陳慶偉站起來,拿起文件夾。
“好,你先在這兒待著。”
他出了審訊室,直接去找曲元明。
......
市委辦公樓三樓。
曲元明正在辦公室翻文件。
門被敲響,陳慶偉推門進來。
“老曲,張振海招了。”
曲元明停下手裏的動作,抬起頭。
“說了什麽?”
陳慶偉在椅子上坐下,把張振海的供詞遞過去。
曲元明接過來,往下看。
“謝福來?”
陳慶偉點頭。
“張振海說,羅衛國的錢是通過謝福來轉出去的。”
曲元明合上文件,眼神沉下來。
“這麽大的公司,羅衛國能讓他幫忙轉移資產,不可能隻是一般的合作關係。”
陳慶偉接上話。
“我也這麽想。現在專案組已經在查江湧建設的賬目了,初步發現,他們跟市住建局的幾個項目,溢價很厲害。”
曲元明站起來,走到窗邊。
“溢價多少?”
陳慶偉拿出手機,翻了翻。
“最誇張的是去年的東區公園改造項目,預算三千萬,最後決算五千萬。多出來的兩千萬,全部進了江湧建設的賬戶。”
曲元明轉過身。
“這筆錢現在在哪兒?”
陳慶偉搖頭。
“不清楚。江湧建設的賬麵上沒有這筆錢,估計已經轉走了。”
曲元明想了想。
“羅衛國現在在哪兒?”
“看守所。”
“提審他,現在就提審。”
陳慶偉站起來。
“行,我馬上安排。”
......
下午兩點,市紀委審訊室。
羅衛國被押進來,坐在椅子上。
他的臉色不太好,眼睛有點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