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禮略過一個小時前還正常聽到電話鈴聲的事實,漫不經心道:“應該是我手機靜音了,沒聽到。”

他不認為,蘭因這麽注重儀式感的人,會放過要和他一起過節氣習俗的機會。

但他拿起手機打開看,來自蘭因的未讀消息——無。

再打開蘭因的對話框,對話還停留在很多天前。

傅修禮這才發現,這幾天蘭因似乎不黏自己了。

莫名的,他內心泛起幾絲異樣。

陸明樂聽到他們這邊聊天,也是微醺著湊了過來,帶著幾分不屑道:“算她有自知之明,天天纏著我們大哥,一點自我都沒有,看到就煩,不像我們小荷花,討人喜歡。”

頭一次地,傅修禮聽到陸明樂這樣的話不悅地皺眉。

傅清荷觀察著傅修禮的臉色,眼看著有些不對勁,連忙搶在他說話之前道。

“哎呀,明樂哥哥,你不要這樣說,小嬸嬸找不到自己的生活中心對一個成年人來說已經很可憐了......”

果然,傅修禮沒有再要說什麽的模樣。

一個整天隻知道圍著他轉的女人實在缺乏自我,好不容易落了幾分清淨,他也不再好奇。

按捺下要回去的心思,傅修禮和陸明樂傅清荷他們玩到盡興了才回去。

蘭因第一次在豐富自己的生活儀式感裏剔除了傅修禮。

事實證明,她隻覺得更輕鬆。

大概是這幾日職業和身體都有了好的期盼,蘭因心情也很好,她給自己今晚準備的東西拍照片後去發朋友圈。

不意外地,她一打開又再次看到了傅清荷新發的朋友圈。

【被愛的感覺真的太棒了~儀式感和小細節都拉滿!希望大家都能有人疼有人愛~】

配圖是她舉著奶茶放在臉頰旁邊的自拍,而照片的背後,是一個男人側臉輪廓。

看不清臉,但朝夕相處三年,蘭因一眼就認出了是傅修禮。

奶茶外壁貼著一個標簽,上麵有露出的相關訂單艾迪,是一個禮字。

是誰點的不言而喻。

除了詳細的糖分等要求之外,上麵還有一句標語:甜度剛好,溫度剛好,你在剛好。

蘭因感覺心尖有小小的刺痛,但幸好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她麵無表情的點了個讚。

往下劃了劃,她又沒忍住回去評論了句:要不是我是你小嬸,我都要磕上你們兩了。

評論完她感覺身心通暢,等發完朋友圈就去學習了。

為傅修禮內耗不如化悲傷為動力!

而傅修禮回家時看到的一幕就是蘭因寂靜無聲的在暖色燈光下看書,清冷的側臉在燈光的照耀下柔和了輪廓。

他莫名想到那天在慕容敏的退休宴上鬧不愉快時,蘭因隨意拾掇了一下自己就令人驚豔的模樣。

蘭因背後涼颼颼的,一抬頭,這才看到了傅修禮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門口盯著她看。

他走上前,沒話找話。

“今天秋分。”

蘭因:?

所以呢?

她當然知道,畢竟,即使她自己不知道,傅清荷那條朋友圈也是在明晃晃的提醒自己。

所以蘭因第一反應是,他看到了自己給傅清荷的評論?想表達什麽?

蘭因疑惑地看著他。

隨便應了聲,“恩,我知道。”

傅修禮輕咳了一聲,才道:“外麵的人都在流行喝秋天的第一杯奶茶,你想不想也喝一杯?”

這是傅修禮第一次主動將儀式感的需求擺到蘭因麵前。

蘭因很詫異,但轉念想到,也許他是因為看到了自己的評論所以才來維持一下這個體麵?

甚至,他也許隻是禮貌性的問候一下,並沒有真的想要給她的意思。

這三年來自作多情的打臉情況太多了,蘭因不願意再多想。

她很識趣的拒絕:“不用,我沒有喝奶茶的愛好。”

何況,一個丈夫的奶茶,是沒有辦法讓兩個女人共享的。

傅修禮沒想到蘭因會拒絕,從前甚至他不需要主動提出,隻要附和蘭因的一個小要求,蘭因就會高興一整天,但今天,她居然主動拒絕了?

傅修禮沉思了一下,過去抱住蘭因。

“你不愛喝奶茶就不喝,明天晚上七點半你來水天一色,我給你一個驚喜。”

驚喜?

蘭因不知道,他們現在的情況,還會有什麽驚喜可言。

但她沉思間,傅修禮已經當她答應了,沒有給她拒絕的餘地。

蘭因也無所謂,這幾天他們每次見麵都針鋒相對的,蘭因也很累,不想再鬧心。

她也有些好奇,當了三年的傅太太了,傅修禮會有什麽驚喜給到她。

如果能在離婚前存留最後一點美好回憶的話,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而且,她也確實要去水天一色一趟。

那棟她們從結婚後就沒有住過的別墅婚房,雖然從來沒住過,但這三年蘭因幾乎都把傅修禮送自己的禮物堆放在那了,她要把高跟鞋處理了,丟掉也好,賣二手也好,總而言之,她都不要了!

南方雪說她的手兩個月就能好,兩個月後,孩子也三個月了。

蘭因決定,兩個月後,無論如何也要和傅修禮徹底離婚,徹底離開他,所以,在此之前,她也要一點點的清理有關兩人的東西,有關傅修禮的東西。

傅修禮不知道蘭因心裏在尋思這些,兩人心思各異的等待著明天。

次日傅修禮仍然很早就離開了,蘭因醒來時,身側的床溫度已經降下去了,不知道人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不過也不重要,她最近心裏安定了不少,連覺都睡得安逸了很多。

起來後用完早餐她就去找了南方雪為她的手做針灸治療,又陪了陪南方雪,等吃完午飯了蘭因才回去,沒什麽其他的事,蘭因就索性去醫院陪了陪閨蜜林淺。

差不多到了晚點六點,她提前前往水天一色。

才走到門口,她就聽到裏麵傳來鬧哄哄的熱鬧聲。

這就是傅修禮所說的驚喜?

裏麵的人似乎也是剛到,傅清荷在裏麵驚呼。

“天呐.....小叔,這裏怎麽會有滿牆的我最愛的高跟鞋!”

別人可能不知道,但蘭因知道。

這滿牆的高跟鞋,全部都是她擺放的,是傅修禮這三年大小節日所送的每一雙集錦。

原本她沒打算放在這裏的,她穿不了的高跟鞋擺滿她們現在住的大平層時,是傅修禮主動提出說可以放到他們的婚房裏的。

說婚房本身空曠,不如多填充一些東西進去。

蘭因還認為他貼心。

對蘭因來說,空著的婚房和擱置的高跟鞋一樣,都是婚姻甜蜜的存在,所以放在本該是婚房的別墅裏也理所應當。

但此時,這個她曾當作甜蜜的砒霜,被她一雙一雙碼進去的高跟鞋,被明晃晃的問了出來。

陸明樂在旁邊樂嗬嗬道:“那肯定就是大哥為這三年你不在為你儲存的!小荷花,大哥多寵你還不知道?”

即使已經知道日複一日存在的高跟鞋是因為誰,但此時此刻,蘭因內心還是對傅修禮的說辭抱有一絲希冀。

門外,蘭因的雙手緊緊拽著衣領一角。

傅修禮,你會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