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院長推了推老花鏡仔細看蘭因。

實話說,他根本沒見過傅太太,所以這會兒見到了人,也不知道該怎麽確認。

孟逸又湊到蘭因身邊去小聲道:“蘭因,我去換房時剛好遇到了院長,他聽說傅修禮的太太來了,非要來見你一麵,我這才把人帶過來了。”

蘭因和傅修禮本就是低調隱婚,當年兩人舉行婚禮都沒宴請什麽太多不相關的人,傅太太這個名頭,除了讓她在家當傅修禮的妻子時有所實感外,再無其他。

何況她本就快和傅修禮離婚了,根本不想頂著傅太太的名號招搖過市。

但見老太婆截然不同的態度和林淺當下的困境,她沉思了下,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大大方方介紹道。

“院長您好,我是傅太太,我先生是傅修禮,勞煩您特地來這兒一趟,我今天來隻是看一下在這兒生產的朋友。”

老院長出現在這兒也沒再多說什麽,等人出去後,蘭因沉思了。

蘭因不知道傅修禮的產業難道這麽廣?遍布到了婦產科醫院,自己不過出現在了這裏,老院長就聞風而來,那若是自己屆時生孩子,隻怕要遠離海城。

但門外孟逸走遠了,態度立馬就高傲了起來。

“老院長,我就說過了吧,傅太太是我們孟家十分交好的朋友,我和傅修禮更是稱兄道弟的好朋友,本來我隻是想低調點帶我老婆來這兒生孩子,這不我兄弟傅大哥的太太就直接代表他來這兒了,哎呦我是想攔都攔不住!”

孟逸又嘰裏呱啦說了一些,言語之間意思無非一個:他是傅修禮朋友,傅修禮讓自己的太太出麵,讓醫院識相點給他孟逸優待。

那老院長自然也是人精,聽孟逸嘰裏呱啦說下來,麵上不顯山不露水的一一應和下來。

“既然是傅先生讓傅太太親臨的意思,那我們這點薄麵自然是給的,稍等我們馬上給你們安排vip病房,費用這方麵您也不擔心。”

孟逸裝了波大的,滿意離開。

等人一走,老院長讓人給傅修禮的助理打電話確認。

彼時傅修禮正坐在包廂靜默著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煙。

腦子裏浮現出蘭因說要離婚的堅決和那支精美的鋼筆。

‘叮鈴鈴......’

手機聲響起,他接起,慵懶的語調帶著幾分被打斷思緒的不耐煩。

“喂?”

“傅總,海城婦幼醫院那邊來電話,說太太報您的名字和身份要求給自己生產的朋友申請特殊照顧,您看......?”

傅修禮以為自己聽岔了,這三年來,蘭因從來沒有通過自己傅太太的身份出去做任何事。

但確認是蘭因親自在醫院報出自己是他太太的身份後,方才的幾分不安和怪異也就降了下來。

他就知道,蘭因怎麽會真的想和他離婚,雖在他麵前那樣堅決甚至被陸明樂拍到和別的男人不清不楚的照片,但想來也隻是蘭因引起自己注意力的手段罷了。

這幾日,他們確實見麵就針鋒相對的,這會兒她在醫院的行為,可不就是在示弱在道歉在給自己找台階。

傅修禮自然不會在這種時候駁了她的麵子,心情有些大好吩咐李安:“跟醫院那邊說,那就按照她的意思去。”

“是,傅總。”

掛了電話,他的嘴角還維持著那一絲笑意,包廂的角落,陸明樂、傅清荷還有薄雲朝還在玩遊戲。

幾輪下來,傅修禮都沒有參與進去,傅清荷根本玩不過他們幾個人,酒喝了一杯又一杯了,薄雲朝看傅修禮這邊氣壓不再這麽低沉了,再次出聲叫傅修禮。

“傅哥,你再不來的話,小荷花等下就要變成醉荷花了,小妮子酒力一般,但好勝心可強了。”

傅清荷癟著小嘴轉過頭來跟傅修禮告狀,“小叔!哥哥!他們聯手欺負我呢!我剛剛又欠下了兩杯!”

燈光昏暗,傅清荷的眼睛亮晶晶的,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人見了心生愛憐。

傅修禮把手機收回口袋,徑直朝他們三走去,自然地靠著傅清荷身邊坐下,狹長的眸子掃了一圈薄雲朝和陸明樂,“不準欺負小荷,我替她喝。”

話罷,他果斷將傅清荷麵前的兩杯酒灌入喉中。

這一行為惹得陸明樂和薄雲朝鬼叫。

尤其陸明樂,整個人往傅清荷身邊倒去靠著她不服。

“oi!又搞這死出!大哥你怎麽不替我喝點!”

傅清荷沒推開他,隻是雙手緊緊拽著傅修禮。

傅修禮心裏也莫名不得勁,將人拎起來往旁邊沙發推去,“坐有坐相點!”

*

醫院裏,蘭因陪了林淺好一會兒才離開。

醫院的效率很快,孟逸出去沒多久,醫院這邊就來了人畢恭畢敬的把林淺換到高級vip病房去。

和三樓產科層的病房不一樣,不僅樓層高了寬了的單人間,甚至是像酒店式的套房設計,有客廳有臥室還有廚房冰箱等家具,甚至還有下午茶和一日三餐送上來。

護士走的時候還細心叮囑,有事隨手按**的按鈕呼叫她們。

老太婆跟著上來,滿心滿眼都是歡喜,一會兒去客廳的沙發坐坐,一會兒又摸摸冰箱等,恨不能全部打包帶回家的模樣。

有了這些鋪墊,老太婆終於對蘭因和林淺都是語氣親昵了起來。

“淺啊,你朋友說的沒錯,你剛生完孩子,媽回去你一個人也不太方便,媽就留在這兒陪你和寶寶。”

林淺沒有跟她多計較,蘭因自然也熄下了前麵的怒火。

畢竟這是林淺的家事,她除了能幫襯多幫襯,不會去越過林淺插手,這日子過不過,怎麽過,都還得林淺自己過,她不願意給林淺添麻煩。

末了她走之前依依不舍叮囑林淺,“淺淺,你要是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記得隨時跟我聯係——”

雖叮囑,卻也欲言又止,畢竟,她還是擔心林淺的。

林淺看得出來,隻給她一個安心的擁抱。

“好,你放心吧因寶,我知道的,你放心。我婆婆確實是個沒什麽文化見識的人,但孟逸對我還是很好的,你看他還給我換了個這麽好的病房讓我休養呢!”

說這話的時候,她露出一個真心幸福的微笑來。

她自然不知道,蘭因早就轉了五萬給孟逸,更不知道,孟逸收著的錢,也並沒有拿來換這個高級病房。

蘭因見她高興滿足的樣子,也不再多說,她隻是希望自己的閨蜜能過的好一點幸福一點,知不知道和自己有沒有關係無所謂。

隻不過,若有一天孟逸實在過分,她一定會不遺餘力讓自己閨蜜脫離這個不幸的婚姻泥潭。

看完林淺回家時,夜幕已經低垂。

回到家時,傅修禮仍然不在家,但現在的蘭因已經不會再隻一味等待他了。

她有很多自己的事要忙,還有不到三天的行業研討會,她還要做很多相關的知識複習和交流準備。

而且今天秋分,按照她的習慣,以往她還要在家裏煮上一壺桂花酒,品一下第一批秋蟹,吃些桂花糕。

今年也不例外,除了等待傅修禮——

她直接跳過了和傅修禮有關的流程,拉上於媽一起。

而傅修禮還在和陸明樂幾個人鬼混,傅清荷拿著手機看了一會兒突然嬌滴滴的哎呀了聲,“今天原來是秋分呀,小叔,大家都在曬今天收到的第一杯奶茶,我還沒喝呢,我也要。”

傅修禮左腿耷在右腿上慵懶的靠在沙發上,寵溺道:“好,買。”

陸明樂一聽,也搶著要,“我也沒有,小荷花,我要你給我買。”

傅清荷輕輕哼了聲,卻是應和:“買買買,我都給你們買上,我可是很有儀式感的!”

幾個人打打鬧鬧間,薄雲朝突然有些意外看向傅修禮,“不過大哥,說起來,蘭因今天居然沒來打擾你?她不是一向和這些和這些節日習俗什麽的沾些邊就死活纏上你?”

傅修禮夾著煙的指尖一頓,雙眸在煙霧中微微眯起。

似乎今晚,手機是沒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