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冷待似乎都有了結果。

自始至終,他這麽看不起自己,這麽厭惡自己!

甚至厭惡到,不願意多碰她一下!

蘭因笑出了聲。

卻讓傅修禮頭一次有了慌張的感覺,他感覺有什麽在從自己的身邊離開,卻不真切。

“我不是.....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麽意思?”她像個刺蝟一樣豎起自己身上的刺對準傅修禮,“為什麽不敢承認呢?不就是傅清荷什麽都配而我什麽都不該奢求,即使本來是屬於我的東西,也應該她想要就給他?就如傅太太這個名號一樣......”

“你現在太鑽牛角尖了!蘭因,不要再說了!”他雙手插在褲子兩側轉身背對著蘭因,低頭有些無奈。

“你先冷靜一下吧,我回公司去處理點事。”

說完,他轉身走了。

浴室內重新歸於平靜,蘭因迷茫地看了眼鏡子裏的自己。

頭發絲胡亂地掛在臉上,臉上眼淚和水霧混合著,狼狽又猙獰。

她心裏清楚,傅修禮離開隻是被她嚇走了。

也好。

愛要麵目全非才好看。

水溫降下,涼意透進身體,顧慮到肚子裏的孩子,她草草洗了一下起來。

睡前撫著肚子,眼角含淚睡去。

寶寶,對不起,還沒出生就讓你見到爸爸媽媽決裂的樣子。

一夜夢起夢伏,她睡的不是很好。

醒來時已經到了中午。

她肚子有些餓了,剛出房門她就聞到一陣飯香。

於媽正把午餐端到桌上,看到蘭因後就照顧她過去。

“太太,你醒了,快來吃午飯吧!”

蘭因有些疑惑,“於媽,你不是請了七天假回去給你兒子兒媳辦婚禮了嗎?現在才第五天。”

於媽咧著嘴笑,“太太,是先生昨晚給我打電話,說你手受傷了不方便,所以我今天一早就回來了。”

竟是他.....

蘭因有些詫異。

這算什麽?打個巴掌給個甜棗嗎?

於媽卻是不知道,隻以為傅修禮和蘭因更加恩愛了起來,絮絮叨叨地說著傅修禮對她的關心。

“太太,真好,先生對你越來越上心了.....”

於媽是真心為蘭因感到高興,但蘭因卻隻是心口陣陣發澀。

原本胃口就不太好,為了寶寶,她還是強迫自己多吃了半碗粥下去就起身了離開桌麵。

於媽很是震驚,“太太,你就吃這些嗎?受傷了要多吃一些恢複的才會快一些。”

蘭因笑了笑,“於媽,我真的吃飽了。謝謝你,麻煩你大老遠就回來照顧我了。”

“哎呦,太太,你這說的什麽話.....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也就太太你和先生心善,能答應我給放一周的假,我呀就盼著你和先生長長久久恩恩愛愛,我照顧你們到做不動了才好呢!”

蘭因微微笑著,有些愧意浮現。

這三年於媽對她就像對女兒一樣細致,她早也已把於媽當成了自己的親人。

不想讓於媽看出自己的異樣,蘭因連忙簡單收拾了自己後出門。

先是去擬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還有兩天就到她的生日了,她打算送自己一份自由。

把離婚協議塞進包裏後,蘭因又打算去一趟醫院做個b超看看孩子。

原本煩亂的思緒在看到b超裏小豆丁一樣的生命時,一切都寧靜了下來。

她突然覺得,這幾天的煩惱和傷心全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如果生活還有盼頭,那應該就是寶寶的出生。

包裏,傅修禮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但蘭因沒接。

她不想讓傅修禮破壞自己和寶寶的幸福氛圍。

不過她沒逃避太久。

因為她還打算回去讓傅修禮早點把離婚協議簽了。

回到家裏,傅修禮正坐在沙發中央,窗外樹影打在他的身上,矜貴無比。

“不是說好了今天陪你去給嶽父祭奠,你去哪裏了?給你打電話也沒接。”

蘭因捏了捏包裏的離婚協議,還是沒拿出來。

再一起給父親好好上柱香吧。

“恩。”她溫淡的回,“手機關了靜音,沒聽到。”

“走吧。”

“恩。”

昨天兩人的爭吵就好像沒發生過一樣,但一路上兩人無言。

隻有在沈父的墓前,傅修禮才聽到蘭因多說了一些話,但也不夠多。

無非就是說自己和傅修禮還不錯什麽的。

祭奠完,蘭因又沉默的走在傅修禮前麵下山。

風吹在蘭因單薄的身體上,傅修禮突然發現,她好薄一片。

想到昨天自己抱起她時又似乎沒有費什麽力氣。

傅修禮突然在想,她好像沒有被自己養得鮮豔起來,除了那晚兵荒馬亂的宴會上她有些顏色外,其他時候都像現在,低調得融在哪裏都不太顯眼。

於是,回去路上時,蘭因發現,車好像不是往家裏開的。

傅修禮一腳油門帶她到了海城最大的商場。

“為什麽來這裏?”蘭因不解。

“購物。”

“我沒有要買什麽的需求。”蘭因覺得奇怪。

以往他從來沒有想過陪自己逛街什麽的,有時候她央求傅修禮陪自己出去逛逛,他也是找各種借口。

不是要應酬就是要加班。

蘭因也就從期盼到徹底放棄。

何況,他們現在都要離婚了,他這是做什麽?

蘭因第一反應,難道他是想通過給自己購物繼續為傅清荷爭取?

又聽到傅修禮說,“你好歹是我傅修禮的太太,每日灰頭土臉,別人看到要怎麽說。”

蘭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她昨天隻買了一條裙子,今天穿的仍然是之前的舊衣服。

哦,原來是嫌她丟臉。

“以後不會了。”蘭因淡淡回了聲。

“什麽不會了?”

蘭因把包裏準備的離婚協議拿了出來,遞到傅修禮的麵前。

“簽字吧,傅先生,我們離婚。”

傅修禮懷疑自己看錯了聽錯了。

蘭因想跟自己離婚?怎麽可能!

想了想,他一隻手接過離婚協議書,一隻手把住蘭因的胳膊放輕聲音,

“你還在生氣?”

就在傅修禮接過離婚協議書時,蘭因突然注意到離婚協議書中間夾雜著一張突兀的紙,露出的一個角正好寫著‘醫院’二字。

她心猛地一跳,立馬意識到,那張紙,是自己上午去醫院檢查時的孕期報告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