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過是第一次見麵,你們就為了一個機會撒謊騙我!作為醫者,人品即是醫品!如果連基本的人品都有瑕疵,如何做得了一個合格的醫者?如何讓人信服能擔起患者生死的責任?!

我無法也不會給這樣的醫者提供任何的幫助!”

想要爭取的機會徹底破碎!

傅清荷眼看著這麽多業內同行看自己的笑話,立馬捂著臉跑了出去。

“小荷!”傅修禮晦澀不明地看了一眼蘭因,轉身出去追傅清荷了。

包廂內,慕容敏和其他學姐學哥們都看出了個大概她的婚姻情況。

被人這樣圍觀自己這麽令人不堪的婚姻,蘭因強撐著微笑看大家。

“抱歉,讓大家看笑話了。”

“因因......”慕容敏心疼地攬住了蘭因,“你這三年.....”

“老師,我沒事的。我已經打算離婚,以後我隻想做好自己,發展事業。”

見她沒有沉浸在這段難言的婚姻中傷春悲秋,慕容敏十分欣慰,“好!好!不愧是我的因因,我們從那裏跌倒就從那裏爬起來!老師也相信你!”

這頓飯吃到很晚才回去。

屋子裏漆黑黑的,傅修禮沒回來。

想來也是,今晚發生了這樣的事,隻怕傅修禮還不知道要怎麽絞盡腦汁地去哄傅清荷!

何況,蘭因其實已經習慣了,這三年來他經常加班到深夜才回來,而她做最多的事就是數著時間等傅修禮。

這個別墅這麽大,但她這三年竟也在日日等待的消磨中數遍了有多少塊瓷磚。

有時候她等困了,就在沙發上睡著。

傅修禮為此幾番跟她強調,可以不用等他。

但蘭因的生活除了傅修禮再沒有別的了,不等他,漫漫長夜豈不是更難過?

為此她曾委婉提出,要不生個孩子吧。

傅修禮卻溫聲道,“生孩子太痛了,我不想讓你受這樣的苦。”

蘭因的內心還因為他的話甜滋滋的,自認為他不碰自己,也許隻是怕自己痛,認為傅修禮的心裏其實是有自己的。

但如今一切都是她自我攻略的幻想罷了,他不碰自己,隻是不想碰而已,更不想跟她有個孩子。

幸好,她有孩子。

蘭因拿出自己的孕檢單,看了看後小心放到一邊去,心裏滋生出了一絲滿足和堅定。

離了婚,她要帶著孩子過自己的日子,向上生長!

她用手背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提醒自己。

以後要愛自己。

浴缸的水逐漸放滿,蘭因有些吃力的脫自己的衣服。

她的手受傷了,不是很方便,既不能碰到傷口,又不能碰水。

還真有點愁。

幸好早秋的衣服不算難處理,好不容易脫下,蘭因又發現一個很致命的點——

怎麽洗?

兩隻手都無法碰水!

陷入糾結無奈之時,蘭因突然感覺自己的雙腳一陣懸空!

隨即便是一股混著雨後草地和清冷雪鬆的味道襲入她鼻尖,冷冽疏離。

她驚慌失措地抬眼去看。

果不其然。

傅修禮那張五官深邃立體的臉就這樣放大在她麵前。

她驚恐地掙紮。

“傅修禮,你想幹什麽,放我下來!”

傅修禮卻麵無表情地穩穩抱住她,薄唇輕啟,“你不是手不方便?我給你洗。”

蘭因不明所以,她也不信自己晚餐時剛讓傅修禮和傅清荷的目的落空,他還會好心來幫自己洗澡!

更重要的是,她懷孕了!

她怕傅修禮做出什麽事來,傷害了自己肚子裏的孩子。

她不允許!

想到這,她更加用力的掙紮,又擔心自己滑落跌倒。

等傅修禮把她放進浴缸後,她立馬扯了一條浴巾蓋在自己光潔的身體上,警惕地看著傅修禮。

傅修禮神色寡然,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好一會兒,他輕輕歎息。

“我不會對你做什麽,不用這麽防備我,你手不方便,我想幫你,僅此而已。”

蘭因臉色唰一下就白了。

僅此而已。

是啊。

前兩天陸明樂拿她扮醜逗樂的場景立馬又浮現了出來。

當時陸明樂不屑地說,傅修禮根本不會對她產生任何的想法。

如今這話明晃晃地從他嘴巴裏說出來,伴隨著他由上而下的審視,直白的羞辱感撲麵而來。

她咬著自己的後槽牙,抵住湧上來的委屈,將頭撇過去。

“所以?傅修禮,你何必如此?讓我感到屈辱能讓你覺得痛快嗎?”

傅修禮的目光沉了沉。

“屈辱?那你當眾讓小荷難堪,是為了讓她感到羞辱嗎?”

懂了。

果然如此。

蘭因露出一個難看的笑來看他,“所以,你是為了來給她鳴不平?”

傅修禮有些煩悶地鬆了鬆領帶,“你為什麽就是要跟小荷過不去?她才剛回來,名義上你還是她的長輩,那個學術會你為什麽要跟她搶?還讓她那麽下不來台,你就這麽容不下她嗎?”

好一個先發製人。

蘭因苦笑,她就不應該對傅修禮抱有什麽幻想。

有這麽一瞬間,她以為傅修禮或許真的是來和自己解釋的。

但原來,並不是。

他甚至這麽理順當然的來質問自己,認為是她在跟傅清荷搶。

深深吸了口氣,蘭因反問他:“我搶什麽了?是你們要搶走我的名額,甚至不惜撒謊。老師要舉薦誰是老師的自由,我隻是沒幫你們隱瞞而已,我有錯嗎?傅修禮?”

傅修禮有一瞬間的語塞,但很快,他又理所應當的質問。

“好。別的不說,但一家人,那樣的場境,清荷不過是借用了一下你傅太太的名頭罷了,你為什麽要讓她當眾下不來台?”

“嗤——”

蘭因笑出了聲,有淚花在眼角閃爍。

心頭好像塞滿了石頭一樣,咯得她生疼。

“傅修禮,傅太太這個名頭是能隨便借的是麽?就算要借,我同意了麽?何況在醫院的時候我就說過了,我們兩個離婚!這傅太太的頭銜你想送給誰都行!”

“蘭因!”傅修禮急促地低喝了聲:“你何必這麽在意!小荷跟你不一樣,她有自己的追求!”

話罷,空氣陷入沉默!

傅修禮住了口,有些慌張地看向蘭因。

但說出的話卻化作了利刃凶狠地插進了蘭因的胸腔!

滿腔怒火,瞬間啞火!取而代之的是蘭因難以置信的震驚。

原來他這麽看不起自己!

浴缸的熱氣升騰,朦朧間光影交織著自上而下打在傅修禮的身上,沉穩又疏離。

蘭因突然覺得,自己看不真切他,離他好遠。

她雙唇微微微微顫抖,“你終於說出心裏的實話了是嗎?打心底裏認為我隻是你一個依附你而活的菟絲花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