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昊的笑聲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他瞪著雲澈,像是要確認他是不是瘋了。“你?做出來?就憑你?”
“就憑我。”
“好!好!好!”趙天昊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氣得臉色發紅,“你若真能做出來,以後我趙天昊見了你,管你叫哥!若是做不出,你又當如何?”
“隨你處置。”雲澈淡然道。
“空口無憑!我們立字為據!”趙天昊正在氣頭上,隻覺得雲澈是在胡吹大氣,非要讓他徹底出醜不可。
“可以。”雲澈點頭。
趙語音想到雲澈能夠造出曲轅犁這種神物,說不定真的能造出千裏。於是馬上開口提醒哥哥。
“哥還是算了吧,你不要和他賭,雲澈他能……”
不過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趙天昊打斷了。
“語嫣,這件事你不要管,這是男人之間的事。”
兩人當即找來紙筆,在趙語嫣和葉茯苓愕然的目光中,寫下賭約,簽字畫押。
賭約立定,雲澈不再多留,對趙語嫣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去找到姚大柱。
要做望遠鏡,第一步,得先弄出純度夠高、質地均勻的玻璃來。
雲澈找到姚大柱時,這位鐵塔般的漢子正帶著幾個工匠琢磨坐便圖紙,眉頭擰成了疙瘩。見雲澈過來,連忙起身。
“少爺,您來了。這陶管彎頭的燒製火候,還有些關竅……”
雲澈擺擺手,直接道:“彎頭的事先放放。大柱,我有件新東西要你做。”
姚大柱憨厚地點頭:“少爺您吩咐。”
“我要你造一種材料,類似琉璃,但要比琉璃更通透、更純淨,最好是近.乎無色。”雲澈描述道。
“琉……琉璃?”姚大柱聞言,銅鈴大的眼睛頓時瞪圓了,黝黑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少爺,您可別拿小人開玩笑!琉璃那是天家.寶物,西域胡商帶來的珍品,價值連城!咱們……咱們這些泥腿子出身的匠人,哪會造那個?更別提還要更通透……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雲澈早料到他的反應,也不著急,從懷裏掏出一張寫滿字、畫著簡圖的紙遞過去:“別急著說不可能。照我這個法子,試試看。材料無非是石英砂、純堿、石灰石這些,城裏都能買到。關鍵在配比、研磨細度和燒製的溫度控製。你先按這方子備料,建個小窯,我們試一次。”
姚大柱接過那張紙,看著上麵條理清晰的步驟和從未見過的原料配比,雖然心裏依然覺得是天方夜譚,但雲澈篤定的神情讓他不敢再把話說死。更何況,眼前這位是連皇帝都賞賜了良田工匠的主家少爺。
“那……那小人就試試?”姚大柱遲疑道,心裏已經做好了失敗和挨訓的準備。
“不是試試,是務必做出來。”雲澈拍拍他的肩膀,“我在這兒看著,你們動手。”
接下來的三天,城西這處原本僻靜的臨時作坊裏熱火朝天。姚大柱帶著工匠們嚴格按照雲澈的指示,篩選最純淨的石英砂,研磨得極細,又小心稱量其他配料混合。一座改良過的小型窯爐被匆匆砌起。
雲澈幾乎全程守在旁邊,關鍵時刻親自上手調整火候,指揮著鼓風和控溫。他雖不是專業玻璃工,但基本的化學原理和工藝流程還是知道的,在這個時代,這點認知就是降維打擊。
第三天下午,窯爐緩緩降溫。當姚大柱用特製的鐵鉗,小心翼翼地從爐內夾出那一塊尚且通紅、但已能看出輪廓的透明坨狀物,放入準備好的退火槽中時,所有圍觀的工匠都屏住了呼吸。
隨著溫度繼續下降,那東西的顏色越來越淡,最終冷卻成型。
姚大柱用顫抖的手,將它從槽中取出,用軟布擦去表麵的浮灰。
一塊巴掌大小、略帶淡綠、但異常通透、幾乎能透過它清晰看到後方掌紋的“琉璃”呈現在眾人眼前!
陽光照射下,它折射出朦朧而純淨的光暈。
作坊裏一片死寂,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成……成了?”一個年輕工匠喃喃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姚大柱死死盯著手裏這塊溫潤透明的物體,又猛地抬頭看向一旁麵帶微笑的雲澈,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少……少爺……這……這真是我們做出來的?這……這東西要是獻到禦前……陛下……陛下定會龍心大悅啊!”
他雖是工匠,但也知道如此純淨通透的琉璃意味著什麽!這簡直是點石成金!
雲澈從他手裏接過這片還略顯粗糙的玻璃,對著光看了看,雜質比預想的稍多,透光性也還有提升空間,但在這個時代,這已經是劃時代的產物了。
“大柱,做得不錯。”雲澈讚許地點點頭,接著問,“若用這種材料,製成精巧的瓶、杯、擺件,你覺得能賣多少錢?”
姚大柱還沉浸在震驚中,聞言努力想了想,伸出兩根手指,又覺得不夠,最後五指張開,聲音發幹:“若是工藝精湛……這般純淨……恐怕……恐怕要萬兩銀子以上!還得是有價無市!”
“萬兩……”雲澈摩挲著下巴,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這倒是個生財的路子。大柱,接下來,你除了繼續改進這玻璃的配方,讓它更純淨、更易塑形之外,再單獨辟出一個小間,帶兩個最信得過、手最巧的徒弟,專門研究用這玻璃製作精美的工藝品,比如瓶子、小盞、鎮紙之類。不求多,但求每一件都是精品,樣式要獨特。”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東西,我們不直接賣。我會找可靠且有實力的渠道,定期拿去‘拍賣’,價高者得。賣得的錢,你和你帶的兩個核心徒弟,分兩成。剩下的,渠道要分一部分,我拿一部分作為本錢和後續研發之用。”
“兩……兩成?!”姚大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萬兩銀子的兩成就是兩千兩!若是真能做出幾件,哪怕一個月隻賣一兩件……他這輩子,不,他幾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少爺……這……這太多了!小人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