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應得的。”雲澈擺擺手,“記住,這東西的關鍵就是‘物以稀為貴’,絕不能批量生產,壞了行情。同時,那些不成器、有小瑕疵或者切割下來的邊角料,也別浪費。把它們磨製成特定的鏡片,我另有大用。”

他指了指那玻璃片:“這才是真正能賺大錢,也能保命的東西。今後,這東西的需求量可能會很大,尤其是軍中。所以,合格鏡片的生產,要和工藝品分開,但產能必須跟得上,而且成本要盡量壓低。明白嗎?”

姚大柱雖然聽得有些雲裏霧裏,不知道“鏡片”和“軍中需求”有什麽關係,但“賺大錢”、“保命”、“少爺有大用”這幾個詞他是聽懂了。他重重地點頭,黝黑的臉上因激動而泛紅:“少爺放心!小人明白!一切聽少爺安排!絕不敢有絲毫懈怠!”

雲澈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幾片初步磨製好的、相對平整的玻璃鏡片,離開了作坊。

他再次來到趙語嫣的小院。

趙天昊正坐在院子裏喝茶,看到雲澈進來,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喲,這不是我們口出狂言的雲大才子嗎?怎麽,三天期限到了,是來給我磕頭認錯,求我撕了那賭約的?”

雲澈連眼皮都懶得抬,徑直走到石桌對麵坐下,自顧自倒了杯茶:“認錯?我是來收債的。趙天昊,以後記得,見了我,要叫哥。”

趙天昊臉上的譏笑瞬間凝固,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盯著雲澈:“你說什麽?你……你真做出來了?你的‘千裏眼’呢?拿出來我看看!” 他根本不信。

“你那破爛玩意兒呢?”雲澈反問。

趙天昊冷哼一聲,起身回屋,很快捧著他那寶貝黃銅筒出來了,抱在懷裏,一副怕雲澈搶走的樣子。

雲澈也不廢話,直接從他手裏拿過銅筒,在趙天昊心疼的驚呼聲中,幾下就把兩端那渾濁且有氣泡的原始琉璃鏡片給卸了下來。

“你幹什麽!你弄壞了我跟你沒完!”趙天昊急道。

雲澈沒理他,從懷中取出兩個薄薄的圓形玻璃鏡片。這是他讓姚大柱按大致規格打磨的,一片邊緣厚中間薄,一片中間厚邊緣薄,雖然精度遠談不上光學標準,但比趙天昊原來那兩片強太多了。

他小心地將兩片玻璃鏡片分別嵌入銅筒兩端,調整了一下位置,然後遞給趙天昊:“現在,你再試試。”

趙天昊將信將疑,看著那變得晶瑩剔透的鏡片,心髒莫名地加速跳動。他接過銅筒,深吸一口氣,將目鏡一端湊近眼睛,對準了院中幾丈外的一叢竹子。

下一刻,他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猛地僵住!

清晰!前所未有的清晰!竹葉的脈絡,枝幹上的紋路,甚至葉片上棲息的一隻小飛蟲的翅膀……一切都仿佛近在咫尺,纖毫畢現!

他不可置信地緩緩移動鏡筒,看向更遠處的院牆,然後是牆外街道上行人的模糊輪廓,最後,他猛地抬高鏡筒,對準了遠處巍峨的雲州城牆!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氣,手微微顫抖。

看見了!他看見了城牆垛口後站崗士兵的盔甲反光!甚至,當一名士兵偶然轉向這個方向時,他隱約能看到對方臉上的神情!

這……這何止是“看得清”!這簡直是神跡!

他猛地放下千裏眼,因為過於激動和視覺的驟然切換,眼前微微發黑。他使勁眨了眨眼,再看手中這煥然一新的銅筒,又抬頭看向好整以暇喝著茶的雲澈,眼神裏充滿了極致的震撼、狂熱和不可思議。

“你……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這鏡片……這鏡片是什麽?為何如此澄澈透亮?!”趙天昊的聲音都在發顫,之前的傲慢和譏誚早已拋到九霄雲外,此刻他眼中隻有對未知技藝的渴求與敬畏。

雲澈放下茶杯,優哉遊哉地翹起二郎腿,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先叫哥。”

“你先叫哥,哥再告訴你是怎麽做的。”

雲澈本是帶著幾分戲謔,想看看這眼高於頂的趙天昊能糾結成什麽樣。沒想到,趙天昊盯著手裏煥然一新的“千裏眼”,又抬頭看看雲澈,眼神裏的震撼和狂熱幾乎要溢出來。他壓根沒半點糾結,直接一個箭步衝到雲澈麵前,雙手抱拳,語氣激動得都有些變調:

“哥!親哥!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弄出來的?這鏡片為何能如此澄澈透光?隻要你告訴我原理和製法,別說叫你哥了,你就是想當我妹夫,我都……我都全力支持!”

他這話喊得又快又響,旁邊正端著茶點出來的趙語嫣剛好聽到“妹夫”二字,手一抖,托盤裏的瓷碟哐當作響。她俏臉瞬間漲得通紅,又羞又惱地跺腳:“大哥!你胡說什麽呢!誰要你支持了?!”

雲澈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妹夫”提案嗆得一口茶差點噴出來,額頭上掛下三道黑線。好家夥,這位趙大公子,之前看著高冷傲氣,沒想到內裏居然是個為了技術可以“賣妹求藝”的逗比?這畫風轉變得也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