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衡利弊,多個這樣的“老師”,在當前階段,利遠大於弊。至少,能省去無數官場上的小鬼糾纏。

心思電轉間,雲澈已有了決斷。他整了整衣衫,後退一步,對著轎中的王硯之,規規矩矩地躬身行了一禮:“學生雲澈,見過老師。”

“好!好!好!” 王硯之連道三聲好,臉上終於露出真切的笑容,顯然十分滿意,“識時務,知進退,果然沒讓老夫看錯。既入我門,為師也不會虧待你。聽聞下月便是雲州縣試,你安心備考便是,雲州府那邊,為師自會派人知會一聲,必不讓你受瑣事幹擾。此外,陛下賞你的工匠,今日便可去工部匠坊挑選。看中誰,直接帶走。”

雲澈心下一樂,這便宜老師,辦事效率倒高,福利也給得實在。“謝老師安排。”

當日,雲澈便去了工部匠坊。坊內熱火朝天,各式匠人各司其職。他目標明確,很快挑中了五名手藝精湛、看起來也頗沉穩的工匠。

為首的是個名叫姚大柱的漢子,人如其名,身材高大壯實如同鐵塔,但一雙手卻異常靈巧,擺弄起精密部件來穩如磐石。雲澈暗暗點頭,這人看著憨厚,手底下的功夫卻不含糊,正是可用之才。

帶著新得的“技術團隊”,雲澈馬不停蹄返回雲州。

一路上,他腦中已勾勒出接下來的發展藍圖。穿越而來,衣食住行諸多不便,其中最讓他頭疼的便是“如廁問題”。蹲坑累人,旱廁氣味“感人”,他決定將改進衛生係統作為首要任務之一。坐便馬桶、陶製管道、簡單的化糞池與過濾係統……圖紙他早已在腦中畫了無數遍,如今有了姚大柱這幾個專業工匠,正好可以著手試驗製造,並在雲府和自己名下的田莊裏率先推行。

另一件事,關乎更長遠的未來——禦寒。眼下雖是夏季,但北地的冬天嚴寒刺骨。這個時代,富貴人家靠皮裘炭火,平民百姓隻能硬扛。棉花!他之前派人打聽過,大乾境內已有“古貝”、“白疊”等稱謂的植物,其實就是原始的棉花,但未被重視,無人規模種植,隻因它“不可食”。這簡直是暴殄天物!

皇帝賞賜的一千畝良田,正好派上用場。他計劃劃出相當一部分,引進並嚐試改良棉種,進行規模化種植。這不僅能為將來製作棉衣、棉被提供原料,更可能開辟一條新的產業。剩下的田地,他打算嚐試一些基礎的作物雜交實驗,哪怕隻是稍微提高點產量或抗病性,也是功德無量。

至於具體的種植管理和實驗,他第一時間想到了展興。那漢子既有莊稼人的紮實經驗,頭腦又靈活,懂得變通,交給他來負責,最為合適。

回到雲州,將姚大柱等人安頓好,交代了坐便器構想和圖紙,又找來展興,仔細囑咐了棉花尋種、試種以及田地規劃事宜。看著兩人領命而去,幹勁十足的樣子,雲澈心中稍定。

諸事暫畢,科舉之事便提上日程。縣試在即,雖說有了王硯之的關照,流程上會順暢許多,但文章終究得自己來寫。他想起多日未見的趙語嫣,便信步朝她居住的小院走去。

然而,剛到巷口,他便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氛。趙語嫣所住的那處清幽小院外,竟肅立著七八名勁裝男子。這些人雖作尋常護衛打扮,但個個眼神銳利如鷹,身形挺拔如鬆,站姿看似隨意,卻隱隱封住了所有進出角度,分明是訓練有素的好手,與雲州本地的護院家丁氣質迥然不同。

院內,隱約傳來壓抑的爭執聲。

一個低沉而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男聲說道:“你必須跟我回去。此地已不安全。”

接著是趙語嫣熟悉卻帶著倔強的聲音:“我不回去!這裏……這裏很安全。”

“安全?”男子的聲音陡然提高,蘊含著怒氣,“安全到有人敢半夜持械行刺?若非僥幸,後果不堪設想!”

“那……那是意外!他們又不知道我的身份!”趙語嫣辯解道。

“不管如何,此地不宜久留。立刻收拾東西,跟我走。”男子的命令口吻十足。

雲澈皺了皺眉,腳步未停,徑直朝院門走去。

“站住!” 門口兩名護衛立刻上前,如同兩堵牆般攔住去路,眼神冰冷,語氣極為不善,“你是何人?此地不得靠近!”

雲澈看了他們一眼,淡淡道:“我找趙語嫣。”

其中一名護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年紀輕輕,衣著雖不俗但並非官服,語氣更加生硬:“這裏沒有你要找的人。速速離去,以後也不許再來!”

雲澈心頭那股混不吝的勁兒頓時上來了。他雲大少在雲州橫著走慣了,除了自家人和皇帝,還沒怕過誰,何況是幾個來曆不明的護衛?

“嗬,”他冷笑一聲,“好大的口氣!你們是哪裏來的下人?也敢對我大呼小叫?我聽見趙語嫣的聲音就在裏麵,讓她出來見我。”

“小子,我看你是活膩了,找打!” 兩名護衛對視一眼,臉上凶光一閃,顯然平時霸道慣了,見雲澈不識相,當即就要動手擒拿,給他個教訓。

其中一人五指如鉤,直接抓向雲澈的肩膀要穴,另一人則側步封住他退路,動作迅捷狠辣,配合默契。

雲澈眼神一凝,身體下意識地就要做出反應。他雖然不似展昭那般從小習武,但穿越後這具身體底子不錯,雲家叔伯們偶爾興起也指點過他幾手實用的保命招式,加上他前世的一些理論認知,對付尋常地痞無賴或許不行,但麵對這種訓練有素的攻擊,本能地就想閃避並反擊其薄弱處。

眼看衝突一觸即發——

“住手!”

趙語嫣突然衝出來,俏臉含霜,對著那兩名動手的護衛就是一聲怒斥:“誰給你們的膽子?!”

護衛見是她,立刻收勢退後,但眼神仍警惕地盯著雲澈。

趙語嫣這才轉向雲澈,語氣急促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雲澈,你先回去,我晚點……晚點再去找你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