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展昭更是吃得滿嘴流油,小臉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滿足,他從未想過,世上竟有如此好吃的東西。
風卷殘雲般,桌上的菜肴被消滅了大半。酒足飯飽之後,展昭看著桌上那些還剩了不少的精致菜肴,猶豫了許久,終於鼓起勇氣,小聲地問雲澈:“少……少爺,這些剩下的……可……可不可以讓我打包帶回去,給我爹娘和哥哥姐姐嚐嚐?他們……他們肯定也沒吃過……”
雲澈聞言,一拍額頭,略帶歉意道:“瞧我,把這事忘了。早知道該給他們單獨留出一份的。我讓廚房再做些新的。”
“不用不用!”展昭連忙擺手,小臉急得通紅,“這些就已經非常非常好了!真的!不能再麻煩少爺和廚房的伯伯們了!”
雲澈見他堅持,便不再勉強,讓夥計將剩下的菜肴仔細打包好,交給展昭。小家夥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幾個食盒,仿佛捧著什麽絕世珍寶。
之後,雲澈便帶著趙語嫣返回雲府,履行“陪讀”的約定。書房內,雲澈一邊翻著書,一邊看似隨意地對趙語嫣說道:“我打算參加明年的縣試、府試和院試。”
趙語嫣抬眸看了他一眼,並不意外。
雲澈接著道,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狂傲:“而且,我要考,就一定要考中案首才行。”
趙語嫣忍不住撇了撇嘴,放下手中的筆,嗔道:“雲澈,你以為案首是那麽好考的?一個縣才出一個!你還想連中六元不成?”她雖然見識過雲澈的詩才,但科舉考試涉及經義、策論等多方麵,並非幾首詩詞就能決定的。
“連中六元?”雲澈挑眉,他自然知道,科舉的縣試、府試和院試都考中第一,被稱為“小三元”。
而之後的鄉試第一名叫“解元”,會試第一名叫“會元”,殿試第一名叫“狀元”,合稱“大三元”。曆史上能達成“連中六元”者,鳳毛麟角。
他臉上露出標誌性的神氣笑容,“小爺我這麽有才華,連中六元又有何難?”
趙語嫣看著他這副臭屁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但內心深處,卻隱隱覺得,以這家夥展現出的驚人天賦和那股不按常理出牌的勁兒,沒準……還真有可能被他考個“小三元”出來。
接下來的兩日,雲澈依舊每日去書院,趙語嫣也果然如約前來“陪讀”,雖然兩人少不了鬥嘴,但雲澈在經義學問上的進步速度,確實讓趙語嫣暗暗心驚。
第三天早晨,雲澈剛走進書院學堂,便發現蘇文淵已經坐在了他的位置上。見到雲澈進來,蘇文淵立刻站起身,他沒有多說什麽,隻是對著雲澈,鄭重其事地深深鞠了一躬,一切盡在不言中,然後便回到自己座位安靜.坐好。
周夫子進來後,看到蘇文淵,也隻是微微頷首,說了一句“回來就好”,便如同往常一樣開始授課,仿佛前幾日的風波從未發生。
等到下午放學,蘇文淵來到雲澈、趙語嫣等人麵前,發出邀請:“夫子,雲兄,趙師妹,還有諸位同窗,家父今日在家中略備薄酒,想感謝諸位前幾日的關切之情。同時,家父特意囑咐,想當麵感謝雲兄。不知雲兄和諸位可否賞光?”
眾人皆知這“感謝”主要針對的是雲澈,也都好奇蘇家之事的具體結果,便紛紛看向雲澈。
雲澈略一沉吟,想到蘇侍郎特意點名要見自己,想必另有深意,便點頭答應了下來:“蘇兄客氣了,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叨擾了。”
周夫子也是點頭答應前往。
一行人隨著蘇文淵來到蘇府。雖然門上的封條已去,府內也經過了一番收拾,但那股劫後餘生的淒清與冷寂卻揮之不去。昔日往來穿梭的仆役不見蹤影,庭院裏落葉片片,也無人打掃,顯得格外蕭索。
院子中央,背對著眾人,站著一個身形消瘦、微微佝僂的身影。他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舊袍,頭發已然花白,在傍晚的微風中顯得尤為孤寂。
雲澈看著那背影,又瞅了瞅身旁年紀輕輕的蘇文淵,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蘇兄,這位……是你祖父?老人家身子骨看著還挺硬朗。”
他話音剛落,身旁的周夫子已是臉色大變,一個箭步衝上前去,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與痛惜:“蘇……蘇侍郎?!幾日不見,您……您怎會蒼老至此?!”
眾人聞言,無不悚然動容,這才驚覺,眼前這個形銷骨立、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看起來如同花甲老翁般的男子,竟然就是蘇文淵的父親,那位曾經風度翩翩的蘇侍郎!
雲澈頓時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恨不得把剛才的話吞回去。
這詔獄的威力,也太恐怖了些,竟能將一個中年官員折磨成這般模樣?
蘇侍郎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布滿皺紋、雙頰深陷、唯有一雙眼睛尚存幾分清明的臉。他對著周夫子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聲音沙啞幹澀,如同破舊的風箱:“周夫子……能活著從詔獄走出來,見到諸位,已是萬幸……蒼老些,又算得了什麽。”
說完,他的目光越過周夫子,落在了雲澈身上,那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有感激,有探究,更有深深的震撼。他微微頷首,語氣帶著由衷的讚歎:“這位想必就是雲澈雲公子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傳言,終究是不可信啊。”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外界皆傳,雲家公子乃是隻知吃喝玩樂、胡作非為之紈絝。但據老夫此番親身經曆所了解,雲公子才思敏捷,智計百出,更兼心懷仁念,實乃國之棟梁之材!依老夫看,莫說雲州,便是放眼全國,恐怕也找不出幾個能比雲公子更為出色的青年才俊了!”
這一通誇讚,可謂是極高極重。雲澈聽著,隻覺得渾身舒坦,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那弧度比AK-47的槍口還難壓下去,他連連擺手,嘴上卻道:“蘇侍郎過譽了,過譽了!別,別,別停……咳咳,我是說,蘇侍郎您真是太客氣了,晚輩愧不敢當啊!”
一旁的趙語嫣、沈希月等人,都用一種極其古怪的眼神看著雲澈。這人……臉皮怎麽能厚到這種地步?簡直聞所未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