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參見陛下。”
“愛妃免禮。”大景帝揮了揮手,視線落在眼前這張宜喜宜嗔的嬌美容顏上。
“聽說愛妃又準備了驚喜給朕?”
景耀賢妃聞言,唇角微微上翹,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嗔怪的嬌憨。
“皇上~這驚喜呀,當然是不知道的時候才叫驚喜,哪有皇上這樣專門找臣妾討要的。”她拿帕子的手貼在大景帝胸膛,紅唇嘟起。
“哈哈哈……”
大景帝爽朗一笑,隨即往殿裏走去坐下,看得出,他對愛妃的撒嬌十分受用。
景耀賢妃蓮步輕移,走到他身後,纖纖玉指輕柔地按上他的太陽穴。
大景帝撩起她的發絲,放在唇邊,“愛妃怎麽這麽貼心。”
“這都是臣妾應該的呀,看皇上累的,這抬頭紋都出來了,臣妾瞧著心疼。”
非議皇帝,可是大不敬。可大景帝卻臉色平平,完全不當回事。
“誰叫朕養了一堆廢物,吃幹飯的家夥,都幾天了還沒給朕看到一點眉目。”
景耀賢妃眸光一閃,手上的力度不減,“臣妾聽聞禦花園西角門的幾株臘梅開得正好,明日若是天晴,陪您去走走可好?皇上莫要為了不相幹的人氣惱啊。”
大景帝閉著眼,感受著她指尖恰到好處的力道,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
“還是你最懂朕。要是他們有愛妃一半體貼,朕何苦為難。”他低聲喟歎,語氣裏滿是放鬆後的愜意。
“臣妾可不懂什麽軍國大事,隻懂的怎麽讓皇上舒心。”景耀賢妃嬌笑兩聲,手卻不老實地撩撥著男人。
大景帝睜開眼,一把抓住她做亂的手,燈火下,眼前的女子肌膚勝雪,眉眼如畫,那雙清澈的眸子裏,滿滿當當全是他一個人的倒影。
心中對她的喜愛與憐惜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大景帝再也按捺不住,有些急切地將她一把攬入懷中,向著床榻而去。
“哎呀,皇上,不要~”
她羞怯地驚呼,更添幾分情趣。
“愛妃……”
大景帝聲音喑啞,意亂情迷間,他低頭去尋那柔軟的唇瓣。
景耀賢妃伺候他脫衣,腕上的雙鳳鐲,卻在她抬手動作時“不經意”地一碰。
“哐當!”一聲脆響。
鐲子掉落在光滑可鑒的地上,摔得發出一聲悶響。
剛才還溫順依附的景耀賢妃,瞬間臉色一變。
她竟不顧帝王還在興頭上的懷抱,掙紮著就要下榻去撿。
“鐲子!我的鐲子!”
她的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驚慌,那份失措完全不似作偽。
大景帝的興致被打斷,懷中溫香軟玉驟然抽離,鼻尖的香氣還未散去,人卻已經離心。
再看她為了一隻鐲子慌了神、亂了態,那股子在意勁兒,竟比對著他時還要濃上幾分。
大景帝又氣又酸——他的心思她視而不見,反倒為件首飾這般模樣?
骨子裏的多疑,讓這位不算年輕的帝王怒上心頭。
“愛妃這是何意?”他聲音冷了下來,方才的溫情**然無存。
“一隻鐲子,比朕還重要?莫非是哪個心上人送的,讓愛妃如此珍視?”他忍不住肆意詆毀。
景耀賢妃一聽,不再去顧什麽鐲子了,她委屈的落淚,想要去碰他,卻又害怕拒絕。
“皇上~您怎能如此汙蔑臣妾!”
她跪坐在榻上,因方才的掙紮,衣襟微敞,露出一段雪白的頸項,更顯楚楚可憐。
“臣妾心裏自始至終都隻有皇上一人,天地可鑒啊!”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淚順著臉滾落。
“這鐲子……是皇貴妃姐姐先前賜下的。臣妾方才記起此事才慌了神,臣妾若沒把她賜的物件保管好,臣妾……臣妾這心實在難安呐……”
大景帝聞言,突然想起皇貴妃那不滿一個月就沒了的孩子,心頭一陣煩悶。
他不願去思慮真假,歎了口氣,親自下榻,彎腰拾起了那枚雙鳳鐲。
“罷了,是朕錯怪你了。”
那鐲子摔得有些鬆動,景耀賢妃一看,哭的更凶了。
“這壞了可如何是好?皇貴妃姐姐肯定要怪我的……”
“她不會的,朕給你拚好便是,莫哭了。”大景帝試圖將兩半鐲身重新拚合。
就在他手指用力按壓的瞬間,鐲身內部的機關,因這一摔一按,恰好彈了開來。
幾顆小巧色澤深沉的香丸滾落出來,落在了帝王寬大的掌心。
“咦?這是何物?”
景耀賢妃湊了過來,擦了擦眼淚,美眸中滿是不解。
大景帝卻在看清聞清那香丸的瞬間,手指發涼。
他也是從上一代宮鬥中活下來的人,這東西是什麽他不能更清楚——麝香!
足以讓女子再難有孕的陰毒之物!
他猛地抬頭,眼睛死死盯著景耀賢妃,他想找出她自導自演的證據,卻隻看到了迷茫與委屈。
幹淨得不像話。
他的心徹底亂了。
什麽旖旎,什麽溫情,消失不見。
他寵愛的妃子,可能正在被人用麝香暗害。
而下手之人,很可能就是他剛剛因為失去孩子而心生憐惜的皇貴妃!
他緊緊攥住那枚破鐲子,幾顆麝香丸硌得他掌心生疼。
大景帝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皇上皇上!您去哪裏啊!”景耀賢妃見狀,顧不上整理衣衫就追下床榻,帶著哭腔的呼喊聲在身後響起。
大景帝已然消失在夜色。
景耀賢妃倚著門框,臉上的驚慌與淚水漸漸收斂。
她緩緩抬起手,拭去最後一滴淚珠,唇角勾起。
“魚兒上鉤了。”
現在隻等時機——一網打盡!
大景帝怒氣衝衝地回了養心殿。
安福海見他麵色陰沉,連忙小心翼翼地上前伺候。
“查!”
大景帝將雙鳳鐲重重拍在禦案上,“給朕查清楚!這鐲子,還有裏麵的東西,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安福海心頭一凜,不敢多問,立刻雙手捧過那隻破鐲子,躬身退下。
這一夜,大景帝未眠。
他在養心殿內來回踱步。
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天色將明時,安福海終於回來了。
他跪在殿中,“陛下,奴才查實了。這鐲子是皇貴妃娘娘的陪嫁之物無疑。”
“隻是……”安福海頓了一下,才繼續稟報。
“這內裏巧設的機關暗格,根據內府監的老工匠辨認,手法新穎,應是最近才改造完成的。”
大景帝心裏一咯噔,他不想懷疑任何人。
一個是他最近寵愛的女人,一個是陪伴了他數年的女人。
“到底是什麽時間?”大景帝終究還是想知道答案。
安福海心裏門清,不敢有絲毫隱瞞,如實回答,“回皇上,是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大景帝喃喃自語,身子卻站不穩般跌向後麵的龍椅。
三個月前,景耀賢妃才剛入他眼,得他寵幸不久!
皇貴妃……她竟從那個時候起,就在算計!
她為什麽要這麽做?景耀賢妃當時不過是個剛得寵的美人,有什麽礙著她的?
他雖對景耀賢妃寵愛有加,但心中自有尺度,絕不會讓她淩駕於後宮法度之上,更不會為她做出昏庸之事。
他以為皇貴妃淡泊名利、溫柔體貼……
原來,全都是假的!
真相竟如此不堪。
大景帝坐了良久,久到安福海都覺得自己的膝蓋開始發麻。
殿外天光大亮,才聽到他沙啞的聲音響起。
“來人。”
安福海立刻上前一步,伏在地上。
“陛下,奴才在。”
大景帝抬起眼,那雙熬了一夜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疲憊不堪。
眼底深處,卻翻湧著被背叛的滔天怒火和帝王的凶戾。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秘密軟禁永福宮。”
“不許任何人進出,消息不得走漏半分。”
“是!”安福海的心髒重重一跳。
“還有,”
大景帝閉上眼,“準備朱砂筆墨,朕要……擬旨!”
安福海心中劇震,他知道,這後宮的天,怕是要徹底變了。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重重叩首。
“奴才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