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聚會,有時候更像是一場無聲的較量,比工作、比家境、比誰過得更好,那份年少時的純粹,早已**然無存。

剛走出洗手間,差點撞上一個人。

抬頭一看,是張俊,剛才席間好像有人在議論他老婆跟人跑了。

他沒理會,偶爾跟大家聊天,更多的都是默默的低頭玩手機。

他臉色有些紅,不知是喝酒上的,還是別的緣故,眼神有些飄忽,看到唐甜,愣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

“唐甜?好久不見了。”他語氣有些局促。

唐甜想起席間隱約聽到的閑言碎語,此刻單獨碰上,不免有些尷尬,隻能點點頭,勉強笑了笑。

“是啊,好久不見,回去吧,同學們還等著呢。”

她正要側身離開,張俊卻突然上前一步,擋在了她麵前,並且出乎意料地伸出了一隻手,表情變得異常認真,甚至帶著一種突兀的正式感,

“唐甜同學,你好,重新認識一下,我叫張俊。”

唐甜被他這舉動弄得一頭霧水,愣在原地。

張俊似乎沒察覺到她的錯愕,繼續用一種近乎背誦簡曆般的口吻說道。

“我之前在一個大企業上班,年收大概四十萬以上,攢了些錢,目前離婚無娃。這次回老家,就是不打算再出去了,想在家鄉穩定下來,找個合適的對象結婚。”

他頓了頓,強調道,“城裏的房子我已經賣了,準備以後就待在老家,女方可以無陪嫁,當然不陪嫁,就別要彩禮了。”

唐甜完全被這突如其來的“自我介紹”搞懵了。

什麽意思?相親式開場白?在洗手間門口?

他的手還固執地伸在半空,等待著握手。

唐甜感覺有些冒犯,出於基本的禮貌,以及那點老同學的情麵,她還是伸出了自己的手。

指尖剛剛觸碰到張俊的指尖。

轟!

令人窒息的畫麵突然如同高壓電流般猛地竄入她的腦海!

壓陣完全解除後的第一次預知,不再是模糊的,而是無比清晰且連貫的畫麵,在腦海中浮現。

她看到張俊那張此刻看似平靜甚至有些討好表情的臉。

在另一個時空裏扭曲成了極度猙獰的模樣!

他雙目赤紅,額頭上青筋暴起,對麵,是一個麵容驚恐、不斷後退的柔弱女人。

張俊破口大罵,一腳將女人踹倒在地,女人捂著肚子哭喊。

“張俊,我求你了,別打我了,我發誓我再也不問你要錢了,我明天就出去工作。”

“工作,工什麽工作?我每個月給你3000塊不夠嗎?說,你把錢都花到哪去了?是不是在外麵有野男人了!?”

女人捂著肚子,疼的一臉汗,還在瘋狂的搖頭。

“我沒有!”

張俊越說越憤怒,他不斷的朝女人靠近,手臂碰到灶台上的鍋把,回頭看了一眼平底鍋。

下一秒,在女人驚恐的喊叫聲中,抄起了平底鍋,用盡全力狠狠砸向女人的頭部!

“砰!”一聲悶響,聲音仿佛直接敲在唐甜的顱骨上。

女人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就軟軟地倒了下去,額角鮮血汩汩湧出。

但這還沒完!

瘋狂的張俊並未停手!

他又抄起菜刀,對著女人狂砍,嘴裏還罵著,“臭biao子,賤女人,你就應該在家裏待著,還想著出去上班,我呸!骨子裏就是個浪**貨,你就好好的給我待在家裏。”

一邊說著還一刀刀的揮下去,仿佛眼前的不是宣誓過誓言的愛人,而是和他有什麽深仇大恨的仇人一樣。

接著是分屍,裝袋,扔進後備箱,行駛在回家的鄉間道路上。

他停了車,突然轉頭看向唐甜的方向。

“啊!”唐甜短促地驚叫一聲。

“甜甜?你怎麽了?”

一個關切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

一把將唐甜的手從張俊那裏拉了回來,關切地扶住她。

“你臉色好難看,是不是不舒服?喝多了嗎?”

預知的畫麵被打斷,唐甜猛地回過神,心髒瘋狂跳動,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她靠在丫丫身上,呼吸急促,根本不敢再看張俊一眼。

張俊的手還僵在半空,臉色有些難看,似乎對丫丫的突然出現和打斷很不滿,但又不好發作,隻是幹巴巴地問。

“唐甜,你……沒事吧?”

“沒、沒事……”唐甜的聲音抖得厲害,她緊緊抓住丫丫的手臂,“突然有點頭暈,可能低血糖了吧……”

丫丫感受到唐甜不受控製的顫抖,警惕地瞥了張俊一眼。

“聚會也差不多散了,我送你回去吧。”

說著,她半扶半抱著唐甜,幾乎是用身體隔開了她和張俊,快步向酒樓外走去。

張俊站在原地,看著兩人匆匆離去的背影,緩緩收回手,握成了拳頭。

夜晚的涼風吹在臉上,唐甜才感覺稍微活過來一點,但身體依舊止不住地發抖。

剛才看到的那些畫麵,太過真實,太過駭人。

“謝謝你,丫丫。”她聲音沙啞地道謝。

“沒事,”丫丫起來小電車,遞給她一個頭盔,“那個張俊他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麽奇怪的話?我聽說他離婚後好像受了刺激似的,見人就推銷自己,有點怪怪的。”

唐甜緊緊抓著後座,將臉埋在後背,不敢說出那恐怖的真相,隻是低聲道,“嗯,是有點嚇人,謝謝你過來。”

丫丫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不安,“你別把他那些話往心裏去。他都跟好幾個女同學都說過類似的話了,估計廣撒網呢。”

唐甜悶悶地“嗯”了一聲。

丫丫歎了口氣,“不過我剛剛聽王娟說他老婆是他在大城市裏認識的,城裏姑娘,可能嫌他不夠時髦或者別的什麽,反正……是給他戴了綠帽子,然後才離的。

我估計啊這事對他打擊挺大,所以才跟魔怔了似的。”

唐甜沉默著。

如果她沒有預知能力,她或許也會像其他人一樣,僅僅覺得張俊是受了刺激、行為失常的可憐人。

但現在,她知道!

那絕不僅僅是“魔怔”,那皮下包裹的是一個冷血的殺人狂魔!

而且丫丫提起張俊時,那種毫不掩飾的反感騙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