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聚會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我提個建議哈,大家都是同學,從小一塊長大的,誰家什麽情況都差不多。

同學聚會呢,也別想著占便宜的事兒,能來的就表示接受AA,不能接受的就別來了。

誰的錢也不是刮來的大家說是吧。”

唐甜有些猶豫,倒不是怕A錢,就是想先看一下大家的態度,氛圍好的話,聚一下也沒什麽,氛圍要是不好,也就沒有必要參加了。

正想著呢,群裏的人紛紛附和起來。

“就是,我就一純牛馬,不過我去,大城市真的太累了,剛好放鬆一下。”

“加一,這次休假就幾天,大家能來的盡量都來哈。”

“我去,我去,不是玩梗,我真去。”

“娟子,你怎麽還那麽逗啊哈哈哈。”

唐甜也編輯了一條信息發了出去。

“好的,我也會去的,剛好我也在老家。”

氣氛明顯比剛才活躍了很多。

還有人@她:唐甜好久不見了,最近在哪發財呢?

“我知道,我知道,唐甜現在在市公安局上班呢,應該是咱們老家為數不多的體製內吧。”

她剛想解釋非體製內,又怕大家圍著問她不是體製內,咋進去的,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說。

群裏的人就聊了一會,逐漸就沒動靜了。

周六傍晚,唐甜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

她選了一件素淨的連衣裙,將長發鬆鬆挽起,略施淡妝,休息了這些天,沒有糟心的事兒,氣色也好了不少。

去鎮上的路上,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跳動著“周秉”的名字。

她接起電話,那邊傳來周秉一如既往沉穩的聲音。

“唐甜,在幹嘛呢?最近心情怎麽樣?沒遇到什麽事吧?”

聽到熟悉的聲音,唐甜不自覺地放鬆了些。

“周隊,我沒事,一切都挺好的。正準備去參加個同學聚會。”她頓了頓,順著話頭問,“你呢?市局最近忙嗎?”

“還好,大案子結了,後續瑣事雖然多,但總算能喘口氣。”

周秉的聲音聽起來也輕鬆了些許,“我和星河正琢磨著休個短假,出去透透氣。對了,正想問你,你們老家那邊,有沒有什麽人少清靜點的地方?適合兩三朋友露營燒烤的那種?”

唐甜略一思索,“我好久沒回來了,不太清楚現在的情況。等我晚上聚會的時候順便幫你問問老同學們吧,他們應該更了解。”

“行,那你先玩,問到了微信告訴我。”周秉叮囑道,“注意安全,有事隨時電話。”

“知道了,謝謝周隊。”

掛了電話,唐甜也走到了鎮上的“悅來酒樓”。

酒樓新裝修過,比記憶中氣派了不少。

她找到“海棠廳”,推門進去,裏麵已經坐了不少人,喧鬧聲、笑聲混著飯菜的香氣撲麵而來。

“喲!這不是唐甜嗎?好久不見啊!”

當年的班長孫偉第一個看到她,熱情地迎上來。

其他同學也紛紛投來目光,夾雜著打量和寒暄。

唐甜笑著和大家打招呼,努力辨認著那些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麵孔。

席間,大家聊著各自的工作、家庭、孩子,抱怨著房價,分享著八卦,氣氛雖然熱烈但隱隱也夾雜著一絲屬於成年人的無奈和世故。

趁著上菜的間隙,唐甜想起周秉的囑托,便開口問道。

“對了,跟大家打聽個事兒。咱們這附近,現在有沒有什麽環境好點、人又少的地方,適合朋友一起去露營燒烤的?”

話音落下,席間有片刻的安靜。

一個穿著黑色連衣裙,化著略有些誇張妝容的女生率先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誇張的調侃,“露營?燒烤?唐甜,現在誰還玩那個啊?又髒又累的,蚊子還多。咱們現在聚會不都來這種地方了嗎?”。

她指了指桌上的酒菜,“想吃燒烤,也得去那種有空調有音樂的戶外主題餐廳啊!”

旁邊幾個同學也跟著附和笑起來,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唐甜知道她,住的離她家不遠,張來娣,從小好像就挺裝的。

她沒接話,每個人對生活的態度不同,她也不好評價人家。

這時,坐在角落的一個一直沒怎麽說話的女同學小聲開口了。

“甜甜我知道一個地方。”

唐甜循聲望去,認出是以前班裏總是安安靜靜、不太起眼的陳雅,不過他們都習慣了叫她丫丫。

丫丫和同學換了個位置,坐在唐甜跟前。

即使坐的進近了,聲音仍舊很小。

唐甜知道,她從小就不太喜歡很大聲的說話。

“鎮子往北邊去,大概五六公裏,新修了一個挺大的水庫。那邊環境挺好的,路也修好了,人還不多,旁邊就有平整的草地,應該……應該能燒烤吧?我看好像有人去過。”

另一個女同學也補充道,“哦對對,丫丫說的是清水灣水庫吧?是新建的,風景是不錯,就是遠了點,還沒完全開發,所以知道的人不算多。”

“謝謝啊,丫丫。”

唐甜對著陳雅感激地笑了笑。

陳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張來娣似乎覺得被拂了麵子,撇撇嘴,沒再說什麽。

席間有人說起自己最近又談了筆大生意,在哪買了房,又換了新車之類的話題。

唐甜默默記下了“清水灣水庫”這個名字,心裏盤算著一會兒就發給周秉。

看著眼前熱鬧卻又隱隱透著攀比和疏離的同學會。

她忽然有些想念周秉、許星河他們那些雖然時常麵臨危險、但卻簡單直接、可以托付後背的戰友之情了。

她拿出手機,給周秉發了條微信,“問到了,鎮北清水灣水庫,新修的,人說少環境好,應該符合你們要求。”

那邊沒回複,她沒太糾結,他們有時候忙起來飯都沒得吃,不可能盯著手機秒回的。

聚餐接近尾聲,包廂裏的喧囂更盛,啤酒瓶倒了一地,幾個男同學還在劃拳勸酒,聲音洪亮。唐甜覺得有些悶,便起身輕聲說去趟洗手間,暫時逃離了這過於熱烈的氣氛。

酒樓的洗手間在走廊盡頭,裝修得倒是幹淨。

她洗完手,對著鏡子理了理鬢角,輕輕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