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甜借口需要散心,去了鎮上的網吧。

她利用從許星河那裏學來的粗淺網絡技術,以及周秉通過特殊渠道給她提供的臨時權限,開始悄悄調查母親的社會關係。

母親的社交圈很簡單,大多是同村的婦女和親戚。

但一條銀行流水記錄,引起了唐甜的注意。

近半年來,母親的一個不常用的銀行賬戶,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收到一筆來自省城的、數額不大的匿名匯款。

而匯款前後,母親的通話記錄裏,總會出現同一個歸屬地為省城的陌生號碼。

這個號碼的注冊信息是空白的,但通過基站定位分析,其活動範圍主要集中在省城的高檔商圈和幾家背景神秘的私人會所附近。

唐甜的心沉了下去。

母親果然有秘密!

她繼續深挖,試圖追蹤這個號碼的更多信息,卻觸發了警報。

對方顯然有著極高的反偵察意識,號碼瞬間注銷,線索中斷。

但這一舉動,似乎也驚動了對方。

接下來的兩天,母親變得格外沉默和緊張,時常坐立不安,眼神躲閃。

直到第三天夜裏,唐甜假裝睡下,卻一直豎著耳朵聽著外麵的動靜。

果然,淩晨一點左右,父母房間傳來了極其輕微的響動。

唐甜悄悄起身,透過門縫,看到母親竟然穿戴整齊,手裏緊緊攥著一個布包——那布包的花色,唐甜認得,是弟弟最喜歡的一件舊襯衫!

母親神色緊張地看了看**熟睡的父親,躡手躡腳地打開房門,閃身融入夜色之中。

唐甜的心髒幾乎要跳出來,她立刻叫醒父親,語氣急促,“爸!媽拿著小軍的衣服偷偷出去了!我覺得不對勁!”

父親聞言,睡意全無,猛地坐起身,臉上寫滿了驚愕和不解,“她拿小軍的衣服幹什麽?這大半夜的……”

“沒時間解釋了!快跟上她!”唐甜拉起父親,兩人也悄無聲息地跟了出去。

夜色濃重,鄉村的小路沒有路燈,隻能憑借微弱的月光勉強視物。

母親的身影在前麵走得很快,似乎對目的地非常熟悉。

她穿過村後的打穀場,徑直走向那片廢棄已久的、據說曾經是亂葬崗的老林子!

父親越跟越心驚,壓低聲音,“她來這兒幹什麽?!這地方邪性得很!”

唐甜心中那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她緊緊跟著,手心裏全是冷汗。

進入老林子深處,在一片相對空曠的平地上,隱約看到了一點搖曳的燭光!

隻見母親停下腳步,燭光映照下,那裏竟然站著一個人!

母親走到那人麵前,恭敬地將手中裝著弟弟衣服的布包遞了過去。

那男人接過布包,口中念念有詞,地上擺放著一些奇怪的法器。

銅錢、令旗、還有一個看起來古舊的羅盤。

他點燃符紙,繞著那包衣服踏步做法,動作熟練,可在夜色中透著一股詭異。

“他在幹什麽?!”父親又驚又怒,雖然看不懂,但也知道這絕不是什麽好事!他下意識地就要衝過去阻止。

“別過去!”母親猛地回頭,發現了跟蹤而來的丈夫和女兒,臉上瞬間血色盡失,但她卻張開雙臂,死死攔住了父親,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決。

“不能打斷!這是找到小軍唯一的辦法了!大師是在用小軍的衣服做引,尋他的生魂下落!”

“胡說八道!什麽大師!這分明是邪術!”父親氣得渾身發抖,試圖推開母親,“你瘋了!快讓開!”

“我沒瘋!”母親歇斯底裏地哭喊起來,死死抱住父親的胳膊,“我們自己找不到!報警也沒用!我隻能信這個,大師說了,小軍肯定還活著,隻是魂丟了,隻要找到魂就能找到人!這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了!老唐我求求你,別過去!壞了法事,小軍就真的回不來了!”

就在這時,那個做法事的男人猛地回過頭!

燭光映照下,那是一張極其蒼白瘦削的臉,約莫四十歲左右,眼神銳利而冰冷,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笑容。

他的目光掃過糾纏在一起的唐甜父母,最後竟然定格在了唐甜身上!

唐甜與那目光對上,瞬間感到一股寒意竄遍全身!

同時,她感到胸口那股一直被地窖陣法壓製的力量,竟然在此地、此刻,開始劇烈地翻騰、躁動起來!仿佛受到了某種外力的牽引和刺激!

她猛地明白了!

這個法師,根本不是在找弟弟的生魂!

他是在利用弟弟的貼身衣物作為媒介,結合此地的極陰環境,想要強行激發或者定位某種東西!

而目標,很可能就是她體內那股被壓製已久、與弟弟有著血緣聯係的特殊能量!

母親被騙了!

或者說,母親根本就是知情者,隻是在配合演出?

“媽!你醒醒!他在騙你!他不是在找小軍!”唐甜忍不住大聲喊道。

但母親已經完全陷入了某種偏執的瘋狂,根本聽不進任何話,隻是死死攔著父親。

而那法師,嘴角的詭異笑容擴大,手中的動作更快,咒語聲也變得急促而尖銳起來!

唐甜感到體內的能量躁動得越來越厲害,幾乎要衝破某種束縛!

她頭痛欲裂,眼前甚至開始出現幻象,弟弟痛苦的臉、冰冷的實驗台、還有無數扭曲的陰影……

千鈞一發之際!

“砰!”

一聲槍響從遠處傳來,子彈精準地打碎了法師麵前那個正在燃燒的符紙盆!

火星四濺!

周秉如同黑夜中的獵豹,從另一側的樹林中猛地衝出,槍口冒著青煙,眼神冷冽如冰,厲聲喝道,“警察!不許動!”

他的身後,跟著同樣神色緊張的許星河和幾名當地派出所的民警!

父親和母親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那個法師臉色劇變,眼中閃過一絲驚駭和不甘,他猛地抬手似乎想扔出什麽東西,但看到周秉那黑洞洞的槍口和迅速合圍過來的警察,最終狠狠地一跺腳,轉身就想往林子深處逃竄!

“抓住他!”周秉下令。

民警立刻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