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她下了樓,看著周秉緊鎖的眉頭和許星河擔憂的眼神,唐甜知道自己成了團隊的拖累。
在母親又一次泣不成聲的電話後,她做出了艱難的決定。
“周隊,我申請停職。”
周秉看著她,想說什麽,最終隻是化作一聲沉重的歎息,“唐甜,你別衝動,案子還需要你……”
“可我現在這個樣子,什麽忙也幫不上。”唐甜打斷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努力維持著鎮定,“家裏可能確實需要我,我也需要一點時間冷靜一下。停職是對團隊負責,也是對我自己負責。”她頓了頓,補充道,“但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我還要找我弟弟呢。”
周秉沉默良久,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好。停職手續我來辦。有任何需要,隨時聯係我和星河。記住,你不是一個人。”
唐甜辦理了停職手續,暫時搬回了氣氛壓抑的老家。
她試圖安慰父母,但自己內心的煎熬絲毫不少。
媽媽很少時候能冷靜下來,不停的哭鬧,急了就罵她。
“你個沒用的東西,讓你找你弟弟,你回家來幹什麽,你是不是巴不得你弟弟死在外麵!”
她知道媽媽是關心則亂,隻能強迫自己振作,開始整理弟弟的房間,希望能找到一絲線索。
唐軍的房間雜亂而充滿少年氣息,牆上貼著過時的籃球明星海報,桌上散落著幾本網絡小說和破舊的遊戲雜誌。
唐甜忍著鼻酸,一點點仔細收拾著。
在抽屜最底層,一堆廢舊的手機充電器和零碎物品下麵,她摸到了一張硬硬的卡片。
抽出來一看,是一張設計簡陋甚至有些粗糙的名片。
白色的卡紙,邊緣有些磨損,上麵隻印著一個奇怪的、像是某種抽象眼鏡的Logo,下麵是一行網址,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名稱、電話或地址。、
她拿出手機搜了一下網址,“盛樂基金會”
唐甜的心猛地一跳!
這個名字她從未聽說過,但“基金會”三個字,此刻在她眼中卻無比刺眼!
這和她之前接觸的“天使基金會”似乎不同,但那種神秘感卻如出一轍!
為什麽弟弟會有這樣一張名片?
這個“盛樂基金會”又是什麽?
和弟弟的失蹤有關嗎?
她下意識地緊緊捏住名片,閉上眼,努力集中精神,試圖感知上麵的信息。
然而——
一片空白。
什麽都沒有。
沒有沒有混亂的畫麵,沒有絕望的情緒碎片,這好像就是一張最普通的紙片。
唐甜愕然地睜開眼,心中湧起巨大的疑惑和不安。
這不對勁!
自從她的能力覺醒後,但凡接觸與重大事件或強烈情緒相關的物品,多多少少都會有些感應。
為什麽這張明顯透著詭異的名片,卻毫無反應?
為什麽甚至連弟弟房間裏其他的物品,衣服、書本、甚至他枕邊的玩偶。
她都感知不到任何關於弟弟去向的直接信息?
這種無力感,比直接看到恐怖的畫麵更讓她感到恐懼。
一個被她壓抑在心底許久的念頭,再次浮現出來,嚶嚶那個玄學大師曾經說過的話。
“姐姐,你的魂魄以前不全哦,是被厲害的人補好的……所以你能看到我們看不到的東西……”
難道是因為這個,所以她對至親之人的感知反而會失效?
或者,有什麽東西,在阻礙她感知與弟弟相關的真相?
她拿著那張詭異的名片,在走出弟弟的房間前把網址給周秉發了過去,簡單說明原因。
母親又出去四處打聽消息了,父親一個人坐在堂屋門檻上,悶頭抽著旱煙,佝僂的背影寫滿了愁苦。
唐甜走過去,坐在父親身邊,猶豫了一下,輕聲開口,“爸,我小時候是不是生過一場大病?或者遇到過什麽……奇怪的事?”
父親愣了一下,被煙嗆得咳嗽了幾聲,渾濁的眼睛看向女兒,“怎麽突然問這個?”
“就是突然想起來。我小時候,有沒有什麽和尚或者道士之類的,說過我跟其他小孩不太一樣的話?”唐甜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
父親皺著眉,努力回憶著,半晌才磕了磕煙袋鍋子,“好像是有這麽一檔子事。你大概三四歲的時候,有段時間老是哭鬧,睡不踏實,看了好多大夫都不見好。後來村裏來了個遊方的老道士,穿得破破爛爛的,看著不像騙子,你媽就死馬當活馬醫,請他給你看了看。”
“那道士說什麽了?”唐甜的心跳了起來。
“他說啥我也記不太清了,那會兒都快餓死了,誰信這些啊。”父親努力回想著,“好像就說你魂兒不穩,八字太輕,容易招東西,他給你比劃了幾下,喝了碗符水,誒,也怪,後來你真就不哭不鬧了。那老道也沒要錢,就要了碗飯吃。”
“他有沒有留下名字?或者說過我以後會怎麽樣?”唐甜急切地追問。
父親搖搖頭,“沒留名兒,吃完就走了。至於說你……哦對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來,“他臨走前好像嘀咕了一句,說什麽此女日後必有大福報,能窺天機,斷陰陽,是造福社會的好人,嗬嗬,都是瞎扯淡的話。”
父親說著,自己都苦笑了一下,“還造福社會呢……你看現在,連自己弟弟都找不著,你這丫頭,居然跑去當警察,天天跟死人打交道,害的你爸我天天跟著提心吊膽的……”
父親無心的一句調侃和抱怨,卻像一道閃電,瞬間劈中了唐甜!
那個遊方道士,早就預見了她的能力?
他甚至可能就是那個為她“補齊魂魄”的人?!
她選擇當警察,利用能力破案,或許就是那個道士所謂的“造福社會”?
可弟弟的失蹤和她這被賦予的能力,以及那個神秘的盛樂基金會……
這一切之間,到底存在著怎樣可怕的聯係?
唐甜捏著那張冰冷的名片,站在昏暗的堂屋裏,隻覺得一股寒意從頭頂灌到腳底,遠比麵對任何屍體和罪犯時,更加讓她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