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破碎的肢體、扭曲的表情、逐漸腐爛的痕跡,帶給她的不僅是生理上的不適,更有一種精神上的劇烈衝擊。
她試圖集中精神去“感知”,但信息過於龐雜和混亂,隻能捕捉到一些極致的痛苦和恐懼的碎片,無法形成有效線索。
就在專案組忙得焦頭爛額,各種偵破方向陷入僵局時,唐甜突然接到了一個來自老家的電話。
是村裏的老村長打來的,聲音焦急而沉重,“喂,是甜甜嗎?你快回來一趟吧!你家裏出大事了!你爸你媽都快撐不住了!”
唐甜心裏猛地一咯噔,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席卷全身。
“叔,怎麽了?你慢慢說,出什麽事了?”
“是你弟弟小軍他三個月前,偷了家裏最後那點賣糧食的錢,跑了!留下一封信,說要出去闖**,掙大錢,可這都三個月了,音信全無!電話打不通,人也找不著,你媽天天在家裏哭,你爸也氣得病倒了。我們偷偷報了警,可那邊就說登記失蹤,也沒啥消息……甜甜,你得回來拿個主意啊!”
弟弟失蹤了!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唐甜的心上,她差點沒拿穩手機。
三個月!
這個時間點和她感知到的張曉雅的失蹤時間、以及市郊最初開始出現拋屍案的時間似乎有所關聯。
一股冰冷的恐懼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幾乎使她渾身血液都要凝固!
不會的!肯定是巧合!
弟弟隻是貪玩,隻是不懂事,一定是跑到哪個網吧打工去了。
她拚命安慰自己,但心髒卻不受控製地瘋狂跳動,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我……我馬上回來!”唐甜聲音發抖地掛斷電話,整個人搖搖欲墜。
“怎麽了?”周秉第一時間注意到她的異常,放下手中的卷宗,快步走過來扶住她。
許星河也投來關切的目光。
唐甜抬起頭,眼睛裏充滿了恐慌,聲音帶著哭腔,“周隊……我得立刻回老家一趟,我弟弟他三個月前離家出走了,到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爸媽也生病了,我得立刻回去。”
周秉的眉頭瞬間鎖死。
三個月前?失蹤?年輕男性?這幾個關鍵詞組合在一起,由不得他不多想。
尤其是結合當前正在偵辦的連環拋屍案……
他看著唐甜幾乎崩潰的樣子,沒有絲毫猶豫,沉聲道,“我送你回去。”
“不行!周隊,專案組這邊……”唐甜下意識拒絕,她知道案件正在關鍵時期。
“這邊有星河和其他人頂著。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周秉的語氣不容置疑,已經拿起車鑰匙,“路上說。星河,這邊你先盯著,有任何進展立刻電話通知我。”
許星河鄭重點頭,“放心,周隊。小甜甜,家裏有事隨時打電話。”
周秉的車一路駛向唐甜位於鄰市農村的老家。
車上,唐甜斷斷續續地講述了弟弟唐軍的情況,19歲,高中輟學後一直在家閑逛,有些好高騖遠,總想著掙快錢,爸媽對其特別疼愛,不想讓他跑遠打工,隻想把他留在身邊,可弟弟還小,想往外跑,她之前就說過,不要太把孩子拴在身邊,爸媽不聽,沒想到弟弟三個月前偷了錢離開家後,居然自此失去了消息,音訊全無,電話也打不通。
越是聽,周秉的心就越是下沉。
唐軍的年齡、背景、離家時間,與拋屍案中部分尚未明確身份的年輕男性受害者特征,存在高度重合。
但他沒有說出口,隻是將車開得更快。
走高速很快,不到三個小時就趕到了唐家。
破舊的農家小院彌漫著壓抑和悲傷的氣息。
剛進院子,就聽到了媽媽壓低的哭聲,唐甜腳步頓了頓,幾個月前她給媽媽打電話時,媽媽那聲中氣十足的罵聲猶如還在耳畔。
周秉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安慰了一句。
“會沒事的,先別多想。”
她極力扯出一抹笑意,推開了堂屋的門。
桌子上還放著吃剩的飯菜,也沒人收拾。
唐母看到唐甜回來,衝過去抱著唐甜泣不成聲。
唐甜看向裏屋,爸爸躺在**,不住地咳嗽,唉聲歎氣,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
“爸,我回來了。”她衝裏屋喊了一聲,唐父回過頭,看了眼女兒,努力扯了扯嘴角。
媽媽扯著她的胳膊,“聽說你現在在警局工作,你可一定要找到你弟弟啊!你弟弟要是出了什麽事,我和你爸可怎麽活啊!”
她還沒開口,門口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老村長帶著幾個村民,多少都有點親戚的,走了進來。
看到唐甜帶著一個氣度不凡的男人回來。
“這位是……”村長疑惑地問。
“我是唐甜的同事,周秉。”
周秉簡單做了一下自我介紹,目光掃過屋內,“關於唐軍失蹤的具體情況,能不能再詳細跟我說說?他走之前有沒有什麽異常?留下那封信還在嗎?”
唐母哭著去翻找信件。
老村長歎著氣說,“小軍那孩子……哎,就是心氣高,受不了窮。走之前那段時間,老是抱著個破手機上網上到半夜,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遭遇了網絡騙局。”
唐母拿來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麵是唐軍歪歪扭扭的字跡,“爸,媽,我走了,別找我。我去掙大錢了,等我有錢了就回來讓你們過好日子,我一定會比姐姐強!你們保重。——小軍”
周秉仔細看著那封信,信的內容很簡短,透著一股少年人的衝動和幼稚。
“他平時上網,都看些什麽?有沒有提過要去哪裏?或者跟什麽人聯係?”周秉追問。
唐父掙紮著坐起來,咳嗽著說,“好像聽他說過一嘴,說什麽,網上有招工的,待遇特別好,包吃包住,日結,好像是什麽生物公司招試藥員?對!就是試藥員!說一次能拿好幾千,我們當時還罵他異想天開,哪有那麽好的事……”
“他不聽,非要去,我和甜甜媽,怕他被騙了,就把他跟關屋裏了,手機也給他藏了翹起來,沒想到他竟然偷了家裏的現金,手機也沒拿就跑了, 這一跑就是幾個月,我們是到處都打聽了一遍,也沒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