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並非堆放整齊的原料桶,而是一個被改造過的實驗室。
幾張實驗台上散落著一些儀器和玻璃器皿,牆角放著幾個小型的低溫冰櫃。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化學試劑的味道。
最裏麵的角落,用簾子隔出了幾個小隔間,裏麵隱約傳來極其微弱的呻吟聲。
那個負責人見狀,臉色徹底慘白,轉身就想跑。
被身後的執法人員一把按住。
“控製住他!”周秉厲聲喝道,同時扶穩唐甜,“怎麽樣?”
唐甜劇烈地喘息著,抓住周秉的胳膊,渾身顫抖著,“裏麵有人,可能正在進行活體試驗!”
活體實驗?!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一般,事情的性質瞬間從可能的違規排汙,上升到了極其嚴重的刑事案件。
“封鎖現場!所有人不許動!”帶隊的老稽查員也意識到問題嚴重,立刻對身邊的人吩咐道。
執法人員迅速控製住幾個聞聲趕來的工廠員工,封鎖了通道。
周秉示意其他人稍等,他拔出配槍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個被簾子隔開的區域。
他猛地掀開簾子,裏麵不是實驗台,而是一個如同牢房一樣的狹小空間。
隻有一張鐵架床,**蜷縮著一個瘦弱的年輕女孩。
她手腕腳腕上都有被束縛的淤痕,眼神空洞麻木,手臂上布滿密密麻麻的針孔。
看到有人進來,驚恐地縮了縮身體,似乎連尖叫的力氣都沒有。
第二個隔間,第三個隔間,裏麵情況類似!
都是年輕的男女,個個麵色憔悴,身上帶著不同程度的針孔或輕微創傷。
最後一個隔間的低溫冰櫃被強行打開,裏麵不是試劑,而是一排排標注著代號和日期的試管,試管裏仿佛是血液樣本!
甚至還有幾小團被低溫保存的、疑似人體組織的樣本!
唐甜還沒緩過來,大口喘著粗氣,眼前的根本不是什麽生物製劑公司,而是一個打著合法旗號,利用基金會資源進行非法人體實驗的小型實驗室。
“呼叫總部!請求緊急支援!這裏發現重大刑事案件!涉及非法拘禁、人體實驗!需要大量醫護和刑偵人員!”周秉對著通訊器低吼,聲音沙啞。
唐甜強忍著不適和恐懼,走到一個剛剛被扶出來的女孩麵前,女孩的眼神空洞得讓人心疼。
唐甜伸出手,輕輕握住女孩冰冷顫抖的手。
沒有預想中強烈的畫麵衝擊,隻有一些破碎的情緒碎片,無盡的黑暗、被欺騙的絕望和針頭刺入皮膚的恐懼、依稀能看見有穿著白大褂的人相互交談
關鍵詞“適配性”、“排異反應”、“基金會要的初步數據”。
“基金會!又是基金會!”
“他們不僅販賣器官,竟然還在用活人進行某種可怕的生物實驗!”
支援警力和救護車很快趕到,受害者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救護車,工廠相關人員被悉數抓獲。
看著眼前一片忙亂的景象,周秉的臉色卻愈發凝重。
“看來清源生物隻是冰山一角。”
他對走過來的許星河和驚魂未定的唐甜沉聲道,“基金會資助的類似醫療援助點和研究中心絕不止這一個。他們有可能利用全球的貧困和醫療缺口,篩選實驗材料,進行某種我們還不清楚的生物醫學研究。”
他拿起手機,屏幕上是一條剛剛由小敏破譯截獲的最後一條加密信息,接收方是一個海外加密地址,內容隻有簡短的一句話,
“巢穴暴露。雛鳥恐已落入警方之手。請求指示。」
信息發送時間,就在他們闖入倉庫前的幾分鍾!
那個偷偷想報信的秘書!
周秉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地掃過正在被押上警車的工廠人員,卻發現那個微胖的負責人和那個秘書,不知何時,嘴角竟都殘留著一絲詭異的白沫,眼神渙散,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
“他們服毒了!”許星河驚駭道,周秉和許星河立馬衝上前去。
警方醫護人員也立刻上前搶救,還是晚了一步,兩人很快停止了呼吸。
周秉踹了車輪一腳,“滅口!手段殘忍令人發指!”
許星河拍了拍他的肩,深吸了一口氣,“看來基金會的手段,比我們想象的更加狠辣和決絕,其組織嚴密和紀律嚴明程度,已經遠超普通犯罪集團!”
周秉、許星河、唐甜站在警燈閃爍的光暈中,望著眼前的小型實驗室,心情沉重無比。
此時,周秉的手機再次震動,是一條未知號碼的信息,內容隻有一句話,
“好奇的貓,通常活不久。停止挖掘,否則下次消失的,就不隻是線索了。”
周秉看著那條信息,冷笑一聲。
“他們害怕了。”
許星河與他對視一眼,“這說明,我們找對方向了。”
許星河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最後的餘暉,“隻是這場仗,比我們預想的還要難打。”
三人沉默地站在一起,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周秉的手機又再次響起,是警局打來的。
他摁下接聽鍵,對麵傳來慌亂的聲音。
“周隊,接到報警,有人稱在市郊,毗鄰森林公園的廢棄河道及周邊荒地,接連發現被拋棄的屍塊和完整屍體。”
“經法醫初步拚湊,至少來自五名不同的受害者,男女都有。”
“上麵高度重視,限期破案的命令已經下來了,鑒於案件重大且可能涉及連環殺手,省廳直接拍板,成立“市郊連環拋屍案”專案組,由經驗豐富的刑偵總隊副隊長牽頭,並從各分局抽調精銳。還特別表明要周隊您從旁協助。”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對他之前“擅自行動”的敲打。
“好,我現在去現場勘察。”
他此刻的心思,大半還係在那條威脅短信和深不見底的“基金會”上。
但其他的工作也要繼續,他立刻驅車前往拋屍現場。
現場的慘烈程度,甚至超過了康安冷庫。
連從事二十多年,見識過無數大場麵的老法醫,從現場回來都臉色發青,沉默了很久。
唐甜更是難以承受。
她不止一次在勘驗現場或看到屍檢照片時衝出去嘔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