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昌的康安集團,會不會隻是這個天使基金會旗下進行非法器官交易的一個執行工具?或者說,一個洗錢的渠道?”唐甜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假設。
“器官買賣的巨額黑錢,通過基金會的慈善項目洗白?”
“非常可能!”許星河接口道,“而且基金會層級更高,更隱蔽,所以才能輕易調動資源,壓下調查,甚至讓賀宇這種人為其所用!”
周秉立刻打開內部數據庫,輸入天使基金會進行查詢。
查詢結果很快出來,卻令人意外。
“天使慈善基金會,注冊信息完整,表麵看來無可挑剔。創始人是一位名叫“蘇婉”的海外華裔女富豪,常年致力於國內外貧困地區的醫療援助、教育支持等慈善項目,聲譽極佳,甚至多次受到官方表彰。其資金流向清晰,項目報告詳盡,每一筆捐款和支出似乎都經得起審計。”
周秉攤了攤手。
“完美無瑕啊。”許星河看著屏幕,皺緊眉頭,“隻不過太完美了,反而讓人覺得不真實。”
“越是完美的偽裝,下麵隱藏的汙垢可能就越深。”周秉敲了敲白板,“查它所有的關聯企業、合作項目,尤其是與醫療、生物科技相關的!還有主要成員的背景,特別是這個蘇婉!”
許星河整理到半夜,把一份資料交給周秉。
- 天使基金會與數家看似不相關的海外空殼公司有複雜的資金往來。
- 基金會資助的某些“醫療援助”項目所在地,恰好也是某些罕見人口失蹤案件的高發區。
- 基金會名下有一個非常低調的“生物醫學研究中心”,其負責人赫然是國際器官移植領域的權威專家,但該中心發表的論文和成果卻少得可憐,與其投入的巨大資金完全不匹配。
- 最令人注意的是,基金會的審計律師事務所,恰好也是之前為王明昌康安集團提供法律服務的同一家!
“他們的觸角,可能遠遠超出我們的想象。”
周秉的聲音沉重無比,“康安案,或許隻是掀開了這個巨大冰山微不足道的一角。”
周秉關閉電腦屏幕,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和遠處城市的燈火。
“休息幾個小時。”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疲憊卻眼神堅定的許星河和唐甜,“天一亮,我們去會會這個天使。”
“可是直接從基金會入手太難了。”
許星河揉著酸澀的眼睛,盯著屏幕上“天使慈善基金會”那無懈可擊的主頁,“我們必須找到它的弱點,一個能撕開偽裝的突破口。”
周秉的目光落在基金會錯綜複雜的關聯企業圖譜上,最終定格在一個不起眼的名字上。
“那就先查這個跟他有關聯的旗下生物製劑有限公司”。
周秉手指在桌子上敲擊著,“它的工廠就在鄰市工業園區。采購清單裏,有幾樣東西很特別。”他調出數據,“超高純度的有機溶劑、特定型號的細胞培養液,還有……小批量的低溫運輸設備。這些東西,可不像是做普通培養基需要的。”
唐甜看著那些晦澀的化學名和設備型號,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周隊,我感覺這個地方不太對勁。”
她說不清緣由,但那種不適感非常清晰。
“直覺也是線索。”周秉當機立斷,“就從這個生物製劑公司開始。莉莉提供的線索和黃毛的供詞都指向鄰市,或許不是巧合。”
“我們需要一個合理的身份進去看看。”周秉沉吟片刻,再次拿起那部特殊電話,“李叔,實在是抱歉,這麽晚了打擾你,麻煩你再幫我個忙。我需要一個環保部門突擊臨檢的理由,目標,鄰市工業園區,清源生物製劑有限公司。還需要兩個專家隨行名額。”
次日上午,兩輛印著“環境監察”字樣的公務車駛入鄰市工業園區,停在了清源生物略顯陳舊的廠門前。
周秉和唐甜穿著製服,戴著口罩和胸牌,混在幾名真正的環保執法人員中。
許星河則留在外麵的指揮車裏,負責技術支援和危機處理。
工廠的負責人是個禿頂微胖的中年男人,一臉諂媚地迎上來,“各位領導辛苦了,我們廠一向合規經營,排汙指標絕對達標……”
帶隊的老稽查員板著臉,公事公辦,“例行檢查,帶我們去生產車間和倉庫看看,尤其是危化品存放處。”
“是是是,這邊請,這邊請。”負責人連連點頭,暗中對身後的秘書使了個眼色。
秘書心領神會,悄悄退後幾步,似乎想打電話。
周秉敏銳地捕捉到這個細節,對唐甜使了個眼色。
唐甜立刻會意,假裝好奇地指著旁邊一個岔路,“領導,那邊是什麽區域?氣味好像有點特別。”
那負責人臉色微變,連忙擋住去路,“哦,那是廢棄的老倉庫,堆放雜物的,又髒又亂,沒什麽好看的,我們還是去新車間……”
“既然是檢查,就都要看到。”周秉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帶路。”
負責人額頭滲出冷汗,支吾著還想阻攔,但麵對執法人員,隻得硬著頭皮引向那條岔路。
越往裏走,空氣中那股味道就越發明顯。
唐甜的心髒開始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那種心悸的感覺再次襲來,比在康安冷庫時更讓她不安。
岔路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上麵掛著“危化品倉庫,閑人免進”的牌子,但門鎖卻是嶄新的電子密碼鎖。
“這裏就是放些普通原料,沒什麽特別的……”
“打開。”周秉直接打斷了他。
就在負責人哆哆嗦嗦輸入密碼,鐵門打開的瞬間——
“啊!”
一聲充滿痛苦和絕望的年輕女性的淒厲尖叫聲,猛地炸響在唐甜的腦海!
那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她的耳膜!
緊接著看到的畫麵是手術台,束縛帶,和一個戴著口罩隻露出吊梢眼的男人。
“呃!”唐甜猛地捂住耳朵,踉蹌著向後倒去,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額頭布滿冷汗。
周秉一把扶住她,眼神銳利地掃向倉庫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