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過身,對身後那群穿著不同製服的人沉聲道,“各位同誌,現場就在這裏。這些箱子裏是什麽,那袋子裏又是什麽,還有這位劉主任和賀隊長剛剛精彩的表演,想必你們都看到了,聽到了!”
紀委為首的一位中年男子麵色嚴肅地點點頭,上前一步,亮出證件,“賀宇同誌,劉浩主任,請你們立刻放下武器,配合我們調查!”
周秉看著爺爺挺拔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爺爺從不輕易動用關係,這次定然是察覺到了極度的危險和冤屈,才不惜親自出麵。
唐甜抱著那冰冷沉重的裹屍袋,看著眼前戲劇性的一幕,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被旁邊一位檢察院的女工作人員及時扶住。
劉浩見此情形,徹底癱軟在地。
賀宇也被紀委的人繳了械,戴上了手銬,臉上寫滿了不甘和難以置信的恐懼。
張局長擦著冷汗,連聲保證一定配合徹底調查。
周老爺子這才走到周秉麵前,看著孫子被銬住的雙手,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對旁邊的人示意,“還不打開!”
周秉活動了一下手腕,低聲道,“謝謝爺爺。”
周老爺子哼了一聲,目光卻看向被扶著的、臉色蒼白的唐甜,以及她懷裏緊緊抱著的那個裹屍袋,語氣緩和了些,“這位就是小唐丫頭吧,你做得很好,很勇敢。”
唐甜受寵若驚,連忙搖頭,眼淚卻忍不住掉了下來,是後怕,也是委屈,更多的是看到正義得以伸張的激動。
大量的取證人員開始進入冷庫,小心翼翼地檢查那些白色的塑料箱和那台碎料機。
每一個被打開的箱子,都露出了裏麵被冷凍保存的、來自不同受害者的器官或肢體證據,觸目驚心!
案件震驚全國,引發了滔天巨浪。
趙啟明、劉浩、賀宇以及交警隊的趙啟亮等一大批涉案人員被連夜逮捕歸案。
數天後,周秉、許星河、唐甜的停職處分被撤銷,周秉官複原職。
然而,麵對媒體的追捧和內部的嘉獎,周秉卻並沒有太多喜悅。
別墅裏,他看著白板上那些被打上紅叉的名字,語氣沉靜,“賀宇隻是個小卒子。趙啟明、劉浩背後,一定還有更大的魚。那條能直接讓省廳下調令、讓市長都選擇沉默的魚,還沒浮出水麵。”
唐甜和許星河默默點頭。
“是的,案子破了,但又似乎沒有完全破。”
這時,周秉的手機響起,是內部線路。
他接聽後,眉頭微微蹙起。
“怎麽了?”唐甜問。
周秉放下手機,眼神有些複雜,“王明昌那個被捕的心腹手下,剛才在拘留所突發心髒病,搶救無效,死了。”
“什麽?!”許星河驚愕,“這麽巧?”
“官方說法是意外。”周秉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他死前,反複念叨著一個詞……”
“什麽詞?”
“基金會。”周秉緩緩吐出三個字,目光再次投向白板。
許星河半靠在沙發上,“基金會我們明日再查,今天我要請莉莉吃飯,不能再失言了。”
周秉也難得輕鬆的點了點頭,“一起去吧,正好我們也感謝一下她。”
他看向唐甜,唐甜點了點頭。
三人便各自收拾去了。
許星河特意選了一家格調不錯、氛圍輕鬆的西餐廳,以表達正式的感謝和歉意。
莉莉如約而至,褪去了那身風塵氣十足的裝扮,簡單的牛仔褲和針織衫,反而襯得她年輕而有活力。
她看到許星河略顯局促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笑,“許星河,你至於這麽正式嗎?搞得跟相親似的。”
許星河尷尬地推了推眼鏡,連忙給她拉椅子,“沒有沒有,就是真心謝謝你,上次的事情那麽危險,你隻身入局,我們真的很感謝。”
“哎呀,別說這些了,我都餓了。”莉莉故意岔開話題。
兩人邊吃邊聊,氣氛漸漸融洽。
許星河沒再提案件的事情,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得。
莉莉突然說起按摩店的工作。
“其實幹我們這行的,消息是真雜。”莉莉切著牛排,像是隨口閑聊,“三教九流的人都能碰上,有時候聽一耳朵,也不知道有用沒用。”
她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微微蹙起眉,“就那個黃毛,之前吹牛的時候,好像不光說了康安的事,有一次他喝多了,好像嘟囔過什麽上麵還有個更大的來頭,說什麽基金會才是真佛,拜對了碼頭,幾輩子都不愁吃喝,當時我隻當他是吹牛,沒往心裏去。”
許星河聞言,臉色驟變,猛地向前探身,聲音都繃緊了,“莉莉!你確定他說的是‘基金會’?!他還說了什麽?具體叫什麽名字?有什麽特征?!”
莉莉被他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茫然地搖搖頭,“就……就提了那麽一嘴,喝得舌頭都大了,誰記得清啊,好像叫什麽天使?還是聖光?反正就是那種聽起來特好聽,顯得特慈善的名字,怎麽了?這個什麽基金會,很重要?”
許星河的心髒狂跳起來,他立刻拿出手機,也顧不上場合,直接撥通了周秉的電話,語氣急促,“周隊!重大線索!莉莉想起來,黃毛生前提到過一個叫天使基金會的組織!很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基金會!”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我們到門口了,算了,今天的飯先別吃了,你立刻帶莉莉回局裏……不,帶莉莉直接回別墅!路上小心,注意有沒有人跟蹤!我們就不進去了,免得被別人盯上。”
半小時後,別墅客廳。
莉莉有些不安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麵神色凝重的三人組。
她簡單地複述了和黃毛的那次對話。
“他就說了這些,說什麽基金會背後來頭大得嚇人,做的都是大善事,但我聽他說來錢快得離譜,我本來還想再打聽打聽的,他警告我別瞎打聽,知道多了沒好處。”
莉莉努力回憶著,“我當時真以為他是吹牛的,就沒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