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發帖,將張曉雅失蹤案與康安醫院器官移植、以及發布會潑硫酸事件聯係起來,隱去我們的核心證據和唐甜的能力,隻拋出疑點,引導公眾關注和討論。”
周秉思路清晰,“康安和賀宇可以控製官方渠道,但他們很難完全捂住互聯網上億萬網民的嘴!隻要話題發酵,一定會有其他潛在的受害者家屬看到,他們一定會站出來!或者,某些被掩蓋的蛛絲馬跡,可能會在討論中被重新挖掘出來!”
這是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但也是目前打破僵局最可能有效的方法。
說幹就幹。
許星河負責利用加密網絡和虛擬身份,在幾個流量巨大的本地論壇和社交媒體上,用不同的角度發布了數個帖子,
《康安醫院暫停移植手術是心虛?失蹤少女母親發布會現場控訴!》
《細思極恐!盤點近年來我市那些離奇失蹤後,家屬收到意外賠償的年輕人》
《市長兒子換心背後的疑問,供體來源真的那麽無私嗎?》
帖子內容寫得極具煽動性和暗示性,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將時間線、疑點、王翠芬的失控以及康安突然暫停手術的行為巧妙地串聯起來,引人遐想。
起初,帖子隻是在小範圍內引起討論,質疑和相信的聲音皆有。
但很快,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在其中一個帖子下麵,開始零星出現一些匿名回複,
“我表哥也是,去年說去康安做了個免費體檢,後來人就聯係不上了,家裏老人收到一筆錢,說是表哥意外沒了……”
“我鄰居家的女兒,才十九歲,身體好好的,去康安檢查後沒多久就出車禍了,器官都捐了,現在想想,那車禍也太巧了……”
“是不是真的啊?我弟弟也是……”
緊接著,像是打開了某個閘口,類似的回複越來越多,越來越具體!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匿名講述自家或聽說過的親人、朋友、鄰居的類似遭遇,大多是年輕人。
而且大多在失蹤或所謂“意外”前都與康安醫院有過接觸,或者參加免費體檢、抽血活動等,之後便人間蒸發,家屬往往會在不久後收到一筆來曆不明的“賠償”或“撫恤金”,並被告知是意外身亡且已火化,無法見到遺體!
雖然都是匿名,無法立刻核實,但數量之多、模式之相似,足以令人脊背發涼!
輿論瞬間被引爆!
“康安醫院”和“器官黑市”的詞條被頂上了本地熱搜!
“果然不止張曉雅一個!”唐甜看著屏幕上那些泣血般的文字,手腳冰涼,聲音發抖。
這不再是單一的案件,而可能是一張龐大、黑暗、吞噬了無數年輕生命的罪惡之網!
“把這些匿名回複裏提到的案例盡可能整理出來,篩選出有具體人名、地點、時間信息的。”周秉當機立斷,“我們要搶在賀宇或者康安的人威脅這些家屬之前,找到他們!”
三人立刻分工,通宵從海量的回複和私信中篩選出幾十條相對具體可靠的線索。
他們決定從最近的一個案例開始走訪。
一個網名叫“破碎的心”的用戶提到的姐姐,住在城東棚戶區。
根據零碎信息,他們找到了一個狹窄、擁擠的筒子樓。
敲開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開門的是一個眼神渾濁、滿麵愁容的中年男人。
聽到他們委婉地提起女兒的名字和可能與大醫院有關時,男人瞬間變得激動而恐懼,連連擺手,聲稱什麽都不知道,就要關門。
“大叔,我們可能知道您女兒是怎麽沒的!我們隻是想幫她討回公道!”唐甜急忙說道,語氣懇切。
男人的動作頓住了,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痛苦,有恐懼,還有一絲微弱的、幾乎被磨滅了的希望。
他看了看周秉沉穩銳利的眼神,又看了看唐甜真誠焦急的臉,最終還是恐懼占據了上風,哆嗦著嘴唇,“你們快走,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女兒是意外去世,是意外,人都死了,就別來打擾我們了。”說著就要強行關門。
就在這時,旁邊一扇門打開,一個穿著緊身T恤和熱褲、化著濃妝、嘴裏叼著煙的年輕女孩探出頭來,不耐煩地喊,“吵什麽吵啊!還讓不讓人睡……”
她的目光掃過來,突然定格在許星河身上,愣了一下,隨即瞪大了眼睛,香煙差點掉地上。
“是你啊,許警官。”
許星河聞聲轉頭,看到那女孩,臉上瞬間閃過極度尷尬和愕然的神色,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這個女孩,是他在調查“Only One Day”酒吧案時,為了偽裝而去“撩”過的那個按摩妹——莉莉!
莉莉上下打量著許星河,又看了看他身邊的周秉和唐甜,眼神變得玩味又帶著點不爽。
“好久不見啦,最近給你發消息怎麽都不回複啊,是太忙了?還是交女朋友了?”
許星河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連忙擺手,“不是!莉莉你誤會了!那天之後我工作確實太忙了,而且那個軟件我後來就沒怎麽上了。”他語氣誠懇地道歉,“對不起,是我的問題,絕對沒有故意不回消息的意思。”
莉莉狐疑地看了他幾秒,哼了一聲,目光轉向那個正要關門的中年男人,又看了看周秉和唐甜,挑了挑眉,“你們是來問劉叔家女兒的事?關於康安醫院的?”
周秉眼神一凝,“你知道什麽?”
莉莉吸了口煙,吐出個煙圈,語氣帶著點與她年齡不符的世故和嘲弄,“這一片誰沒聽說點風聲啊,劉叔家閨女,還有前麵巷子老李家兒子,都是去了那個康安醫院搞的什麽免費檢查後,沒影了的。說是意外,賠了點錢,誰信啊?”
她頓了頓,壓低了聲音,眼神瞟了瞟樓梯口,確認沒別人,“而且,我有個客人,以前吹牛說他在康安有門路,能搞到新鮮貨,還問我要不要賺快錢,去登記個什麽自願捐獻,就能領幾萬塊呢……我當時覺得惡心,沒搭理他。現在想想,呸!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