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另一端，一個穿著白大褂、身材高瘦、戴著金絲眼鏡的醫生正好走過。
他的目光與周秉三人有一瞬間的交匯。
那醫生的眼神極其平靜，他的視線在周秉和唐甜身上淡淡掃過，沒有任何停留，隨即轉身走進了另一間辦公室。
“那位是我們醫院器官移植中心的主任，劉浩博士。技術非常好，就是人不太愛說話。”趙啟明隨口介紹了一句。
唐甜勉強維持著鎮定，告別趙啟明，順著原路返回。
直到重新穿過玻璃走廊，回到會議中心喧鬧的人群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感覺才漸漸消退。
一坐進車裏，唐甜幾乎虛脫般地靠在椅背上，額頭上全是冷汗。
“怎麽樣？”許星河急切地問。
“就是那裏！感覺非常強烈！尤其是趙啟明的辦公室，還有一個舊文件袋，以及……”唐甜的聲音還在發抖，“後來走廊上遇到的那個劉浩醫生，他給我的感覺更可怕！就像個行屍走肉一樣！”
周秉迅速發動了車子，駛離康安醫院。
“趙啟明是門麵，是處理關係的。而那個劉浩……”周秉的聲音低沉得可怕，“他可能是真正動手和知情人。康安的水，比我們想的還要深、還要黑。”
他們雖然成功潛入，全身而退，甚至找到了更明確的目標，但非但沒有感到輕鬆，反而像是揭開了一層薄紗，看到了其後更加猙獰恐怖的巨大陰影。
調查，似乎剛剛觸及那龐大冰山真正凶險的一角。
剛回到別墅，手機上彈送過來一條直播信息。
是康安醫院的新聞發布會直播預告，此消息一出，在全市乃至全國範圍內掀起了軒然大波。周秉三人坐在別墅客廳裏，盯著電視屏幕上趙啟明那張看似誠懇的臉。
“……康安醫院自成立以來，始終秉持生命至上的原則，在器官移植領域取得的每一項成就，都離不開社會各界的支持和捐獻者及其家屬的無私奉獻。”
趙啟明語氣沉痛，卻又帶著一絲委屈，“然而近期，我們注意到有些人針對我院，進行一些毫無根據的猜測和惡意中傷指向我院，甚至有人試圖潛入醫院，嚴重幹擾了正常的醫療秩序，也傷害了廣大醫務工作者的感情、”
“倒打一耙玩的還真六，看來我們被發現了！”許星河氣得差點把手中的咖啡杯捏碎。
電視裏，趙啟明繼續表演，“為了徹底澄清事實，證明康安醫院的清白，同時也為了不讓持續的紛擾影響我們對其他重症患者的救治，我院經過慎重決定
——即日起，暫停接受一切器官移植手術申請，並無限期推遲國際合作論壇！我們將全力配合可能存在的任何調查，直至真相大白！”
“暫停手術？推遲論壇？”唐甜震驚地喃喃道，
周秉眼神冰冷，“他們這是以退為進，也是挑釁。他們在告訴背後可能存在的保護傘，他們已經讓步，同時也掐斷了我們明麵上調查的線索。手術停了，論壇推遲了，我們再想混進去就難了。”
就在這時，發布會現場異變陡生！
一個身影突然從記者席後方竄出，速度快得驚人！
一個女人頭發淩亂的如同枯草，身上穿著破損的舊衣服，麵容因巨大的悲傷和憤怒扭曲，手裏抓著一個打開的塑料瓶。
“騙子！你們都是騙子！還我女兒！把女兒還給我！！”
她嘶啞地哭喊著，用盡全身力氣，將瓶子裏透明的**朝著主席台上的趙啟明狠狠潑去！
“小心！”
“是硫酸！”
現場瞬間大亂！
保安反應極快，猛地將趙啟明撲倒，大部分**潑在了講台上，發出“嗤嗤”的聲響，冒出刺鼻的白煙！
仍有幾滴濺到了旁邊躲閃不及的工作人員手上，立刻引起痛苦的慘叫。
那個女人幾乎立刻就被蜂擁而上的保安死死按倒在地，她還在瘋狂地掙紮、哭喊，聲音淒厲得令人心碎。
“畜生！你們不得好死！康安醫院是地獄！你們殺了我女兒！！”她的哭喊聲被現場的混亂和媒體的驚呼淹沒，但透過電視屏幕，依然能感受到那徹骨的絕望和恨意。
鏡頭劇烈晃動，畫麵很快被切斷，顯示直播中斷。
別墅客廳裏一片死寂。
“硫酸……”唐甜捂住嘴，臉色發白。
“她說的女兒？”許星河猛地看向周秉。
周秉已經站了起來，“立刻去市局！我們必須馬上見到這個女人！她很可能就是突破口！”
然而，當他們趕到市局，卻直接被賀宇攔在了辦案區外。
賀宇穿著筆挺的新警服，臉上沒什麽表情，公事公辦地伸出手擋住了周秉。
“周隊，很抱歉，你們現在處於停職調查期間，按規定，不能接觸案件相關當事人，尤其是這名涉嫌嚴重危害公共安全的嫌疑人。”
“賀隊，這個女人很可能與康安醫院的非法行為有關！她可能是受害者家屬！她的證詞至關重要！”周秉強壓著怒火，跟賀宇分析利弊。
“那也得按程序來。”賀宇皮笑肉不笑，“案件的偵辦現在由我負責。嫌疑人的安全和她提供證詞的權利，我們自然會保障。就不勞周隊費心了，請回吧。”他仍舊像堵牆一樣攔在警局門口。
周秉盯著他，兩人目光在空中交鋒，空氣凝固得令人窒息。
知道硬闖無效，周秉咬牙，最終冷哼一聲，轉身帶著許星河和唐甜離開。
“他分明就是在阻撓我們！”回到車上，許星河氣得一拳砸在座椅上。
就在這時，周秉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小敏發來的加密信息，
「周隊！查到了！那個女人叫王翠芬，48歲，外地務工人員。她女兒叫張曉雅，22歲，三個月前報失蹤，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城西藍狐網吧附近。報案記錄我發給你們。王翠芬現在臨時住在城北老區槐樹路47號的一個出租平房裏。賀隊已經派人去她家搜查過了，現在已經離開了。另外，查了張曉雅的病曆，她身體健康，沒有器官捐獻記錄！」